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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诊病(第2/2页)

    都是谍子房的大师傅管着,用的是小灶,米面菜蔬也是谍子房送来,送来前还要试吃,饭菜里断断不敢下毒的。至于见人,这些日子驿馆里生人一律不许靠近,就供着这么一位爷,除了咱们这些下人,谁也没进过院子???”

    李存勖打断了驿卒的回话,叫进来一名谍子,丢过去一枚令牌,道:“你去孟尝馆,将钱二娘、唐鲁言和沈毅叫到这里来,假说我有话问他们。等等,你倒了孟尝馆,先去找当值的掌房——不许声张——让掌房安排几名好手暗中跟着你,要是钱二娘她们稍有异动,即刻拿下。记住,只许拿下,不许击毙。懂了吗?”

    那名谍子甚是伶俐,一面收起令牌,一面将李存勖的意思简捷地复述了一遍,见李存勖点头,便麻利地施了个礼,迅速离去。

    肖俞望着那名谍子离去的背影,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说给李存勖听:“能是他们三人的纰漏吗?”

    李存勖道:“非常之时,只能严谨些了。我也希望不是。”

    肖俞心知李存勖已经很是克制了,只是让孟尝馆高手暗中盯着,免了真冤枉了好人让下属寒心。若是依着李克用的脾气,只怕会立时吩咐先将那三人锁拿下狱听候勘问。

    没片刻,于海通带着太医院一班他认为“长鼻子能喘气儿”的医士匆匆赶来,肖俞草草一扫,竟是连十几岁的学徒都没放过。饶是情形紧迫,肖俞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忙拦在门口,只让太医令带着几名看上去老成持重的医丞、医博士进来。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令谢兴普颤巍巍向李存勖行了礼,也没多说废话,便坐到床边开始瞧病。先是仔细端详了片刻,翻了翻李柷的眼皮,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又轻捻胡须闭目诊脉,看得李存勖心焦不已。

    好容易诊完脉,谢兴普望向人群中的一名医丞,正是先前被于海通请来过一次的赵医丞。

    赵医丞上前一步,道:“学生先前初步有个判断,应当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奇毒。”

    谢兴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起身对李存勖道:“赵医丞所言不差,的确是中毒之象。而且,这毒绝非新近中下,而是在体内潜伏了数年,只是这一两日才爆发。至于所中何毒,老朽只能大致推测是一种能损耗心脉、淤阻经络的慢性毒药,似乎出与南疆‘钩吻’、‘牵机’之类的毒物药性接近,但又隐秘许多,在发作之前,与常人无异。一旦发作,则霸道异常。”

    李存勖听谢兴普长篇大论说了一通,却似对这毒没有办法,半是气馁半是恼火地说:“谢医令既然知晓毒物大致来历,纵然不能尽数祛除,难道控制一下也做不到吗?”

    谢兴普就事论事道:“毒药的调配,手法、火候因人而异,若是老朽配的药,自然敢说可解。但眼下这毒么,老朽只敢说尽力一试。还请殿下恕罪。”

    李存勖眉峰一挑,当时就要发作,肖俞见谢兴普这位老夫子丝毫没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觉悟,便上前圆场道:“殿下自然知道这毒性异常诡异,要不也不会劳动谢夫子。还请您老务必费心,先拟出个能解燃眉之急的方子。”

    谢兴普虽然不认识肖俞,但见这年轻人说话中听,便点头道:“医者父母心,老朽自然不会藏拙。”

    肖俞忙称谢不已,拉着李存勖出了房间,让一干老夫子围着李柷细细斟酌。

    到了院中,李存勖吐了一口闷气,举首望天,似乎怒气仍未消散。

    肖俞道:“谢夫子是出了名儿的迂腐端方,眼里只有病人,没有贵人,殿下应该是知道的。”

    李存勖道:“人命关天,他倒一点儿都不急,还跟我在这儿讲道理,真真气煞人了。”

    肖俞道:“您没听老夫子说医者父母心吗,自然会倾力诊治,只是咱们在一边妨碍着,老夫子施展不开吧。”

    李存勖瞪眼道:“那他就不会先说几句吉人天相之类的宽一宽本世子的心?”

    肖俞无奈道:“那万一失了手,不就是欺君之罪了?“忽然发觉“欺君”二字用的大大不妥,忙假咳几声遮掩过去,但李存勖显然听在了耳中,脸色不自然地看了肖俞一眼,又继续举首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