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吴山青 爱恨犹迷蒙(第6/6页)
帜,也不枉出家人的修行,师妹能勘破红尘,早结善因,实可喜可贺,我今天来,其实是顺道看看师妹,如果说没有什么要事也不尽言,对我来说是大事,但对师妹来说却未必是什么大事喽。”
静音师太略感惊讶,问到:“师姐此话怎讲?同门中人,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缘何有此一说?”
静一师太看着静音师太,似乎在想要不要说,静音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事与自己有关,忍不住问到:“师姐有话但说无妨,出家人,六根清静,不必有什么为难。”
静一师太好象终于下了决心似的,竖起单掌说到:“其实,我这次下山是找我的一个徒儿,她不听我的话擅自下山,我放心不下,一路才来到江南,正巧她到了师妹的庵中。”
静音师太顿感惊讶,道:“我的庵中可没见什么外人,不知师姐所说是谁?法号怎么称呼?”
静一师太道:“或许是今日才来吧,说了想必你也知道,但现在你肯定不认识了,女大十八变。”
静音师太越发惊讶了,问:“师姐的徒弟我可都见过,也都知道我们是同门,没有来了不见我的,想必是师姐收了关门弟子?”
静一师太看着静音师太,低声缓缓说道:“梦烟出落成大姑娘了,难道你还不想认吗?她正四处找你,可我一直瞒着她。”
静音师太顿时一愣,随口问到:“谁?”紧接着没再说话,神色慢慢变得凄然起来,往事渐渐又浮现在眼前,她永远忘不了那个阴雨天,她一个人到白马寺镇外水月庵的一幕,当年水月庵的住持正是静一师太。
原来,王梦烟正是静音师太的女儿,静音师太也正是王梦烟要找的妈妈,静一师太故意没有告诉王梦烟,是因为静音师太叮嘱不可泄漏半句,静一师太亲口答应了。
那天,静音师太把襁褓中的梦烟裹在衣服里,独自打着一把油纸伞,亲手把襁褓中的女儿送到静一师太的手里,然后一头钻进雨里,伞也没打,任凭雨丝抽打在脸上,她站在风雨里不忍离去,号啕大哭。
想到此处,静音师太的脸上顿现悲戚之色,但却又慢慢消失,继而语气淡淡地说到:“承蒙师姐的厚爱,她得以存活人世,想来必是花朵一般可爱,出家人已断尘缘,更无儿女情长,我和她缘份已了,师姐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我为好。”说罢,默默地念着经文。
静一师太一副不解之色,问道:“快二十年不见,你不想和她说说话?”
静音师太微微闭上双目,淡淡说道:“俗世跟我已无关系,我心如止水,见如不见,我和她的缘份今生已经完结。”说罢,口中的经文念得速度越发快了。
静一师太脸带愠色,说道:“你真的这么狠心?她可是专门下山找你。”
静音师太淡淡说到:“师姐,我心意已绝,你就成全师妹吧,知道她好就够了,即是孽因,还是忘掉的好,何苦翻起旧事为难自己?我即断尘缘,何苦又自寻烦恼?”
静一师太道:“我把身世告诉了梦烟,梦烟问我你在哪里?我替你隐瞒了下来,师妹十年前和我说过,这辈子不想和梦烟相认,我没敢冒然告诉梦烟真相,骗她说你离开了杭州,也没有告诉梦烟的爹爹是谁,只告诉她你当年的侍女在白马寺镇,这次她下山来找你去了白马寺镇。”
静音淡淡问到:“谢谢师姐成全,她找到我的侍女啦?”
静一师太道:“你的侍女从豆腐巷搬走了,梦烟自然白跑一趟。如今梦烟到了杭州,师妹还是不想相认吗?”
静音师太点了点头,静一师太只好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略带揶揄味道,说到:“师妹果真让我佩服啊,我自以为早你几年静修,却始终放不下儿女情长,见到了梦烟便不由自主地心头欢喜,既然师妹如此说,那我就不说知梦烟,不过,这对梦烟有些过于残忍了。”
静音师太到:“情是出家人的大戒,我因情而遁入空门,已心灰意冷,不能再因情而自寻烦恼,望师姐体恤。”
静音师太的态度让静一师太心内有气,脸色显得极不好看,因此,说出的话也不是很受听,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免得时间长了,搅了你的清静。”
静音师太急忙道:“师姐莫怪,我视俗人如一人,没有远近高低之分别,但师门之谊实不敢忘,请师姐还是吃过斋饭再走不迟。”
静一师太对静音师太的绝情寡义实是心有微词,但又不好发作,淡淡说到:“斋饭就不必了,我们自备有干粮,这就告辞。”
静一师太冲静音师太一揖转身出了西跨院,冲侧房喊了一声:“梦烟,咱们走。”
王梦烟和众位师姐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师父突然要走,知道师命难违,只好悻悻然跟着走出了重阳庵,庵内所有的人都目送静一师太一行离去,谁也不知道在西跨院的静室内,静音师太早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