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乱世苍苍断肠夜,风雨潇潇天行健(第5/5页)
夺命之物,身体一阵剧烈抽搐,登时没了气息。忠伯余怒未消,飞身向前,又补上一脚,但见吴严如若一滩烂泥,已然死透。
“这龟儿子好歹也是军中偏将,怎生如此不济?”忠伯总算缓过气来,没想到吴严竟被自己一脚踹死,奇呼一声,又突然想起云秀,忙向一侧瞧去,只见她泰然自若,正款款走来。
“鄙仆来迟,害夫人受惊了!”忠伯忙赶至云秀身前,跪倒在地。云秀轻触忠伯肩膀,蹲下身来,二人目光相接,忠伯面色一僵,转过头去,愧声道:“鄙仆破戒,还请夫人赐罪!”云秀神情复杂,想起忠伯本为江洋大盗,劫富济贫,被官军所捕而囚于死牢,后为王康所救,遂改姓为忠,甘心为仆,立契不再杀一人……云秀暗叹一声,清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僚觊觎龙渊已久,死有余辜,纵然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再行栽赃陷害,忠伯替天行道,是善非恶。”
忠伯色变,醒悟过来:吴严追随王康亦有多年,素得其信赖,倘若当真杀人灭口,再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届时王氏一门血脉不保,龙渊更会堂而皇之落于奸人之手。忠伯念及此节,后怕不已,低声道:“夫人明鉴,鄙仆受教了!”云秀浅浅一笑,扶起忠伯,又来到吴严尸体之前,拾起龙渊,收剑还鞘。
忠伯静静站在原地,闻得一阵酒香飘来,低头一望,正瞧见那小半壶酒。忠伯大感心痛,骂咧咧道:“如此美酒,真是便宜这畜生了!”弓身便将其拾起。
云秀闻言心头一紧,急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将那酒壶收取,忠伯只道她亦感痛惜,犹豫片刻,欲言又止:“夫人身体要紧,这酒……”
云秀望着他那耿直的面孔,眼中慌乱尽藏,嫣然一笑道:“这酒本是为忠伯暖身子的,只是适才那番拳脚使将下来,筋骨也该算热乎了吧?”忠伯憨声一笑,连声称是,云秀柳眉一展道:“那吴严虽然包藏祸心,但毕竟立有不少军功,且死者为大,这酒还是全部送与他吧。”说着便覆手将酒水洒向吴严。
忠伯无奈地长叹一声,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丢在地上的柴火,忙向来路跑去。云秀暗松一口气,这才发觉长夜将尽,那闪亮的启明星正点缀于明暗交界,似在昭示着希望的降临。她转过身去,朝洛阳的方向远望一眼,又低下头,左手轻轻抚着小腹,喃喃自语:“康哥,待我们的孩儿出世,定能青出于蓝,龙跃于渊……”
《广寒秋·剑出于血》
剑出于血,龙战于野,风雨潇潇不竭。
舍生取义终不悔,守国门,壮怀激烈。
青出于蓝,龙潜于渊,奈何生离死别。
茹泣吞悲千里远,谁人解,断肠残夜?
晋元熙二年,宋永初元年,刘裕受晋帝司马德文禅让而建宋,夏、魏二国先后趁虚而入,洛阳失守,王康战死。云秀闻讯,郁郁寡欢,终泣绝而亡,其未及满月的遗子被二皇子刘义真所收留。忠伯矢志为主报仇,投身于镇北将军檀道济军中……
次年,刘裕厉兵秣马,行将挥师北伐收复洛阳失地,司马德文却突然离奇遇害,一时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四起,直指刘裕,北伐遂暂时搁置……
又是一年寒暑,刘裕突然薨于宫内,北伐被迫中止。太子刘义符继位为少帝。北魏趁火打劫,大举伐宋,兖、豫二州失守,青州告急。危难之际,刘义符授檀道济虎符,以举国之力相抗,终于击退魏军,解围青州,却因缺粮而无力再进……
魏帝拓跋嗣行军归来,突然驾崩于西宫,谥号明元帝,其长子拓跋焘登基。宋少帝刘义符整备兵马,继承刘裕遗志意欲北伐,却被权臣徐羡之与谢晦密谋废杀,二皇弟刘义真亦被谋害,三皇弟刘义隆遂登基为帝……
南朝开国,诡计重重,惊变连连。沙场壮士洒热血,庙堂暗斗遗恨远。白驹过隙,时过境迁,又有谁能为这残酷的历史,揭开层层迷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