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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红颜泪笑眼不宣,忘情言终断恩怨(第5/5页)

    慑吗?或者说这大营之中早就混进了奸细,而那些驴耳只不过是通敌的凭证而已?”

    司马楚之闻言大震,心想魏军以驴运粮,若真有奸细以驴耳为通敌的信物,指引柔然的主力大军来截粮,那么不仅他司马楚之性命难保,整个北征大军也将万劫不复!

    司马楚之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总觉得遗漏了某个重要的环节,只见王辰冷笑一声,又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就算你想通了驴耳之事,即刻向拓跋焘求援,难道就能逃过一劫吗?且不说此处离前线还有数日的马程,就算援军及时赶来,如果封沓的右翼大军突然倒戈,你认为魏军又有几成胜算呢?”

    “你说什么?!”司马楚之闻言大骇,一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脚跟顶住帅案方才站稳,却总算想通了整个阴谋的来龙去脉,原来所谓的驴耳疑案,只不过是柔然连环毒计的一环罢了,而敌人真正所图,乃是借驴耳之事扰乱魏军的部署,再以封沓的反叛大军配合柔然主力奇袭,全歼魏军!

    司马楚之一想到这里,便感背后凉意森森,一时竟忘却了与王辰的恩怨。他低下头去,努力思索着破解之法,却越发感到焦虑。王辰望着他鬓角的几缕白发,叹了口气,大踏前几步,来到了司马楚之面前,将遭遇柔然斥候之事简要托出,并将那盖有封沓将军印的通行令置于案台。

    铁证如山,容不得司马楚之不信。王辰亦知事态紧迫,柔然大军很快便会攻来,于是抛下顾忌,索性将自己早已想好的对策也一并道出:“封沓反叛,自以为胜券在握,势必会轻敌,而魏军若将计就计,必可将其爪牙一网打尽。至于粮草之事,虽然有风险,却也并非毫无转机,毕竟现在天寒地冻,将军何不效仿当年娄圭为曹操所出之策,凝水结冰,筑城拒敌?”

    司马楚之久经沙场,本非平庸之人,只是事发突然,自己又有伤在身,所以才一时乱了心神。他听得王辰之言,眼中晃过明悟,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那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许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为何助我?”

    王辰与司马楚之对视了片刻,平静道:“恩恩怨怨,因势而两分,又哪有什么对与错?”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本得自刘义庆的《世说新语》,置于案台上的通行令之旁,叹道:“若非此书的作者,我王辰今日还在醉生梦死之中,当然也不会再站在将军的面前。”

    “……”司马楚之霸气尽敛,看了一眼案台,便再次望向王辰,原本不解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份苦涩与遗憾。

    王辰后退两步,冲着司马楚之一抱拳,说道:“琅琊王昔日赠剑之义,我王辰无以为报,只能以军计相还。你我恩怨既了,你日后的生死,也就和我再无瓜葛,只是瑶英身处军旅之中,难免还要受这战火的牵连,所以我必须要带她走!还望琅琊王勿要阻我!”说罢低头施了一礼,便断然转身,向帐外行去。

    “……”司马楚之望着王辰一步步离开,张开了口,喉头热热滚动,却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他喟然长叹一声,念起司马瑶英日益憔悴的容颜,耳边则不断地萦绕着一个女婴啼哭的声音。

    一阵无力的感觉袭来,司马楚之摇了摇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眼睁睁地看着王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他自嘲地笑了一笑,低下头去,《世说新语》四个大字,正好映入眼帘,他拿起那本尚带着体温的书,轻轻地翻开了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