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31-2红颜泪笑眼不宣,忘情言终断恩怨(第1/5页)

    王辰辞别了阮诗诗,一出天水,便取道凉州,沿着司马瑶英当初的足迹,过金城、乐都、姑臧、张掖,又沿着弱水,经酒泉,一路北上直达西海。王辰故地重游,满怀心事,待踏上漠北草原之时,已是大半月之后。

    这里是柔然的天下,而柔然,天生便是活在马背上的民族。北魏四路大军已在半年前便攻入柔然,拓跋焘怒火中烧,立誓不踏破燕然山不罢休。

    柔然王庭鹿浑位于鄂尔浑河流域,而此河正是出于燕然山,柔然之音,亦是由此而来。(注:《后汉书》有载:“燕然山,去塞三千馀里。”燕然山即今蒙古国杭爱山。)

    塞北草原部族与中原的冲突自古便有,血与恨的交织,早已非一世一朝所能诉清。三百五十余年前,汉车骑将军窦宪率精骑,联合南匈奴、乌桓、羌胡北击,三军于涿邪山会师,大破北匈奴于燕然山,并在此山刻石为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敻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史称“勒石燕然”。

    魏帝拓跋焘有雄心壮志,意欲重现当年勒石燕然的辉煌,柔然可汗吴提亦不甘示弱,双方于塞北的草原上兵不解甲地对攻了数月。柔然节节败退,魏军则步步进逼,交兵的战场也逐渐推进至柔然腹地,直到两个月前,方才形成胶着态势。

    魏军久攻不下,拓跋焘大恼,因为奚眷延误了会师鹿浑海之期,竟将他斩首于阵前,犯了兵家大忌。拓跋焘不以为意,仗着兵力雄厚而自领中军主力,并提拔司马金龙代领镇西将军,与镇北将军封沓分领左右两翼之军,又以司马楚之总领后军,十万大军向前推进了数百里,眼看就要抵达鄂尔浑河。

    王辰顺着魏军的足迹一路北进,探知奚眷之死,感慨万分。可叹他灭凉的功绩竟在一夜间化为流水。为将者出生入死,可到头来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辰暗感不安,心想自右昭仪沮渠兴平之祸以来,拓跋焘便日益变得暴躁,已非崔浩当年所尊崇的那个魏帝。《老子》有云:“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拓跋焘如今已到了“畏之”的地步,若任由他的性情继续恶化,恐怕会到达“侮之”的地步,届时被万民唾骂,也就是名副其实的暴君了。

    又是一个寒夜,王辰独自行进在黑暗的原野,忽然觉察到一队骑兵现身于东北不到二里处,人数当在十人左右。王辰暗吃一惊,迅速判断其为一队轻骑斥候。他曾亲征南秦,深知行伍中事,寻常骑兵早在三里外便可轻易察觉,也只有马衔枚、蹄裹布的精锐斥候,才能避过王辰远距离的感应。

    王辰不愿多惹事端,伏身在地,只想着先避过风头,再作行动,岂料这队骑兵竟突然改变路线,径直向他藏身之处奔来。王辰暗呼一声糟糕,忽闻一阵血腥之气传来,他屏息凝视,只见对方身着魏国军服,却无一匹战马有鞍座和缰绳,而那浓重的血腥气,正是从战马上所挂的一个个小布囊中传出。

    魏国军中素有斩首请功的习俗,王辰闻得血气,顿生厌恶之感,心想那布囊内装的必是一颗颗头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斥候做的乃是刺探之事,当以保密为重,又怎会去上阵杀敌斩首邀功?况且看那些布囊的尺寸,似乎是有些偏小了。王辰心知有异,料定这队轻骑如果不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