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鬼头刀的主人(第1/2页)
杀人这件事,从来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当卖烧饼的都在收摊子的时候,你会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潮水一样往南市街流去,初来乍到的客商、小贩先是一愣,随后便恍然大悟,三两口囫囵吞掉整个包子,争先恐后地挤到了蚁堆一样的人丛中,老早就在路上听说过:南市街的刑场,可是比探花街还要出名的地儿。
探花街是孝昌城四大妓楼的所在地,柳腰粉唇,香云翠袖,只要有银子,随时都是大爷;南市街却不同,那是孝昌府专用来砍头的地儿,有金子也不定随时能看到的。比之于女人,杀人更让人热血沸腾,震惊、恐惧、战栗……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了。
去年,孝昌府的首席刽子手吕东夔死了。刽子手都活不长,大家都这么说。是的,刽子手不能长寿,可是他有一个儿子。子承父业,吕东夔为孝昌府留下了绝好的一个继任者。尽管很多人瞧不起这种吃死人饭的屠夫,甚至背地里咬牙切齿地诅咒,但当他们面对他时,依然会情不自禁的退开几步,小心拘谨的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呼唤一声“爷台”。即使他只有十七岁。
吕南屏。
多么文雅的名字,用在一个刽子手的儿子身上,曾让府衙里的人提一次笑一次,当然,要背着吕东夔。没人会傻到得罪一个专门伺候刑犯上路的屠夫。指不定哪天你要从他的刀下通往奈何桥。
最早从牢门得到讯息的人已在刑场四周占好了居高临下的位置。卖烧饼的贩子因为要照顾拖带的镬盆,只得不停避让拥来挤去的人群,惹恼了大吼一声,但立即就被嘈杂的喧闹声盖下去了。
依然是看了不知多少次的衙门仪仗,威风吧,孙子们,卖烧饼的贩子恨恨地在心里想,盘算着那些狱卒共多少次吃烧饼没有给钱。然后就是无聊之极的等待。
没有人在乎杀的是谁,南市街的刑场上,刽子手的身影才是最最引人注目的。
犯人已经就位了。瑟缩着身子,刺猬一样蜷在一起,勃颈上的木牌上,用朱笔圈住的一个大大的“斩”字分外醒目。
人群后面的人惦着脚,依然只能看到高高坐在监斩台上的府衙大人。听到的,只有叽叽喳喳沸反盈天的喧闹声,有讥讽,有嘲笑,有叹息,更有玩笑和打闹。
忽然,整个刑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后面不知发生何事的人也渐渐定住了,抻长了脖子往里瞅,只见到监斩台前,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满面寒霜,呆呆地站着。府衙在很客气地跟他说话。有识得的人赶紧卖弄起来,“看哪,那就是吕东夔的儿子!”“啧啧,这么小就来出红差了。”“你不晓得,这小子看着慈眉善目,杀人比他老子还狠。”“是啊,听说十四岁的时候就跟着吕老爷台上过场子了,看来还真是虎父无犬子了。”
监斩台前放着一柄鬼头刀,很普通,刀身乌黑,刀头的鬼面也并不是那么狰狞吓人。只有锋刃处闪着一抹亮银,白得耀眼。上了年纪的人知道,这才是一柄好刀,好刀的价值只在于杀人。杀得彻底又毫不留情。
少年拿起刀,用一方雪白的手绢轻轻地擦拭着刀刃,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刃面的灰尘,其实上面干净极了,光滑得犹如刚刚打磨过的铜镜。少年眉目微微舒展,朝府衙大人点了点头。
整个刑场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没等后排的人挤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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