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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墓地秋风(第2/2页)

    休。他们是跪着那人的朋友,黄土里的人他们也都熟悉。故人已久安息,他们却没法上前表达悲伤,哪怕只是对着墓碑简短地祭拜,也不被允许。

    沈牧天摘下墨镜,抹一把额头的汗,抬起头,眯着眼,看看快到头顶的秋日艳阳,长叹一声,显得已经没了忍耐力:“这都跪半天了,牧清,你也该过去扶他起来啦。”

    “我不去。”沈牧清看看周围其他人:“你们去啊,你们都是望望的结拜兄弟、好朋友。”她见几个青年男女低着脑袋不言语,只好拉着沈闻天的手,撒娇说道:“哥哥,你去吧,你是望望最尊敬的大哥。快去帮我拉他起来,他昨天就没吃饭,又跪这半天,再跪下去,人会跪坏的。”

    “我欠你们的啊?”撒娇没有用,沈牧天语气依然强硬,带着不耐烦的表情,靠着松柏旁的石栏坐下来:“凌姨活得孤独,死得蹊跷,颜望又是一根筋,以后可怎么得了?”又抬头看看沈牧清:“我的妹妹哦,我看这下你和颜望的婚事……唉,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也没有人管得了你。”

    沈牧清二话不说,一脚踢在沈牧天的小腿上,疼得沈牧天一咧嘴,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哎呦,牧清,你踢我小腿骨上啦,信不信我揍你?”话虽这样说,可到底没一点行动,双手不停地揉着腿,眼里泪光闪动。

    “敢,我要回去告诉爸爸,说你想揍我。我的婚事怎么啦?你敢乱说,以后我都不理你。”沈牧清把头一仰,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拉着丘宛如:“走,我们一起去拉望望起来。”

    “我不去。”丘宛如不向前走,反而往后退一小步,简直就像失足少女第一次接客一样,显得很是担心害怕:“望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颜姨就他一个儿子,从小相依为命,如今撒手人寰,望望能不伤心吗?这几天他一句话不说,谁知道他心里憋着多大的悲?我不惹他。”

    沈牧清又对着旁边的人请求说:“金丝猴、飞鬼、胖子、黑客,你们四个去,你们可是结拜的兄弟啊。”

    欧阳雄和于飞相互看一眼,一起摇摇头,挨着沈牧天坐下来,掏出烟来点上。

    施小印低头打游戏,汗水滴在手机屏幕上,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对沈牧清的话,假装没听见,两眼只落在手里的屏幕里,像是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唐德音拉着女朋友吕湄往旁边走几步,小声说道:“离牧清远一点,她自己的未婚夫,她不去,指使我们?”

    于飞用臂膀撞一撞沈牧天:“天哥,要这样等下去,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你是我们的大哥,我看这里不错,风景秀丽。不如你先去帮我们选好墓穴,大家都埋这里算了。”

    沈牧天从于飞的嘴上把烟抢下来,吸一口,马上剧烈地咳嗽,两眼一翻:“自己死,自己埋,这我管不了。”

    沈牧清急得快要把泪水蹦出来,气急败坏地一跺脚:“你们都是王八蛋,望望都跪了半天,都不心疼啊?他不就是发誓要杀了冯庆煌嘛,他嘴上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那是怕连累我们,你们难道真就不管啊……”

    可怜地哭诉着,好像就只有她关心跪在新坟前的凌颜望,但她终究没有独自前去,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可她不愿意承认,故此不敢独自前去面对自己的未婚夫。人虽不是她杀的,可死亡与她有关。

    唐德音一抬手:“牧清,打住吧,冯庆煌是谁?冯庆煌是望望的亲生父亲,我们和望望可是结拜兄弟,曾说好兄弟一辈子,要有难同当,难道要我们也去杀了结拜兄弟的父亲?这事能干吗?”

    欧阳雄依然坐着,像被太阳晒焉了的黄瓜,无精打采地拉长声调说道:“等——吧,谁要等不了,谁——去——和——他——同当。”

    于飞马上附和道:“就是,老四有言在先,不准我们过去祭拜颜姨,不只是我们不能,连他自己的师傅都不能,我们又能怎么样?”

    深秋的烈日虽消减了温度,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凌颜望跪在烈日下,兄弟们也不好躲在阴凉处。相隔咫尺,心情同样悲伤,美人陨落,谁人不伤心?

    新坟拢黄土,从此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三天前,清洁公司派上门打扫清洁的人打电话给凌颜望,说家里没人开门,打他母亲凌尘颜的电话也没人接,但又仿佛听见电话在屋里响,好像他母亲凌尘颜又在家里,可就是无人来开门。

    凌颜望,跟随母亲姓,生于1993年,现年二十六岁,大学刚毕业一年。母亲凌尘颜生下他这个儿子时,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在校大二学生,面对诸多非议,从此退学,带着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她给儿子取名颜望,代表母亲凌尘颜心中的希望。

    母亲是凌颜望唯一的亲人,接到清洁公司保洁员的电话,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未婚妻沈牧清立刻飞大理,机场租车百里飞奔,心急火燎地冲到家里,打开门一看,母亲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