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枕头，恍然间以为自己被送进了停尸房。身体极沉重，大脑发出的指令没办法有效地传向四肢，整个人像被数十个拳击手轮流重锤过那般无力。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我，明明是很荒唐的事情。”海不眠双手捧着杯子，掌心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其实，人的猎奇心理，决定了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令人惊奇的事情，即便那不是事实。当人前光鲜的明星出现八卦丑闻时，有没有觉得分外激动，潜意识里就希望这是真的？你在看悬疑小说时，是否期待着怪力乱神？一本正经的谜底往往比不上诡谲的表象，越是荒唐刺激，就越让人着迷。”

    “你还研究过这些？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这哪里变态了？你们就是爱遮羞，怕被人说中内心。”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嘛！顾典好像醒了，你去隔壁屋子看看。”

    风尘不情愿地挪起身子，穿过客厅朝门口走去。约三十平米的客厅空荡荡的，铺着古旧的灰色石英石地砖，西北角放着八成新的冰箱，东南角摆着一张圆形小餐桌，此外再无他物。餐桌上叠放着一套干净的男性衣物，风尘小心翼翼地搬起衣服，打开房门来到了隔壁屋的门前。

    他用指关节叩了两下门，运足气息喊道：“是我，风尘。”

    “请进。”顾典竭力回应，声音却是细如蚊鸣。

    风尘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了这间稍显局促的屋内。这本是间空房子，构造为一室一厅一卫，只需打开房门，屋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为了接纳他们入住，海不眠特意去家具市场淘来了两张简易木床，又网购了两套床上用品，加上原本自带的旧空调，好歹算有了安身的地方。事实上，整栋八层旧楼都归海不眠所有，让风尘与顾典挤在一起同住是为了方便照顾和观察，同时也是为了节约成本。出于该旧楼的特殊性，海不眠不能通过出租房屋来获取利益，所以日子过得并不滋润。

    “你现在的感觉，估计就像是经历了一次换头手术，身体还没适应，活动起来会比较费劲。放心，休息一周就好了。”由于长期封闭闲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味儿，风尘想打开窗户透气，想了想还是作罢。

    “来，我来帮你穿衣服吧！放宽心，我虽然不近女色，但是对男人也毫无兴趣。”

    “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担心”顾典苦笑。

    风尘没继续搭话，而是面无表情，开始小心翼翼地帮顾典穿衣。他的动作很轻缓，同时尽可能地避开敏感部位，像是在照顾一碰就哭的婴孩。顾典不由地对这位男人肃然起敬，虽然初见时貌似不修边幅，但实际上有着温柔认真心思细腻的一面。细一看，没戴墨镜的风尘相貌竟然颇为精致，剑眉星目，五官硬挺，脸上没有一丝赘肉，足堪得上美男子的称号。

    “说句题外话，要提防有秘密的女人。嗯，海不眠正是个身怀秘密的小女生。当然她并不是坏人，尽管总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其实你要提防的是自己的情感，不能因为躁动的荷尔蒙和若有若无的依赖感而爱上这样的女人。”

    顾典将风尘的话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劝自己不要喜欢上海不眠。这样的劝告令他有点莫名其妙，自己现在只是可怜的孤魂野鬼，哪有心情去爱上别人！

    到目前为止，他的记忆又出现了空白，从风尘跳车开始就一无所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事情都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失忆，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车，莫名其妙的话，令他不由地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不要过度思考。”风尘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顾典被一语点醒，脸上火辣辣的，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羞耻。

    沉默少顷，顾典问道：“请问你们的职业是？”

    室内稍显闷热，风尘调低了空调温度，轻扶着顾典坐起身，一边回答道：“职业这东西嘛，不太好说，职业名称倒是不重要，你可以叫我们阴阳师，也可以叫我们摆渡人，或者送葬者之类的古怪名词。重点是我们的职业内容，我们要做的是帮无家可归的灵魂回家。”

    顾典一声苦笑，随口问道：“那我回家了吗？”

    “嗯？”风尘稍稍愣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地注视着他，“算是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