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是这么对顾则方形容张小草的。

    顾则方静静看着张小草睡意中毫无防备的神情，这神情使人情不自禁动容。

    他真是没想到杨毅中意的对象会是她。

    顾则方想及第一次见到张小草，先是她手中的雏菊吸引了他。但是他同时又有一种感觉，看到前面那个袅娜的身影走远，忽然有一种叫住她的冲动，甚至不为她手上的那盆花。只为他相信，喜欢这样一盆花的女人，会是一个多少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女人。

    当张小草转过脸的时候，他看到的比杨毅向自己形容的那个小职员还要震撼的一双眼睛。那不是“不同”两个能够描绘，他却能够看到更深的灵魂里面的东西。甚至，在眼神的彼此一个对视间，他感觉到对方也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某些向往和让自己总能够区别于他人感到骄傲的东西。

    这对顾则方来说，真是太意外了！

    但此时顾则方还不肯定这个女人是否真的能够属于他，因为他多年的商业经验早不会令他草率，当然他毕竟还是跨出了关键的一步，向她邀约去喝咖啡，他说的是：“错失了这一刻，也许我会后悔一辈子。”那的的确确是他真实的想法。

    这个女子，即使不是爱人和妻子，也会是一个难得的朋友。他有感觉。这种感觉有时候越要解释越说不清，但是所谓的宝光，含蓄而优美，总是隐藏在人们不能够立刻关注到的地方，却能够使拥有宝光之眼的人一下子看出。

    但接下来张小草的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希望，从她接电话的神色中他感觉到她的羞意，还有爱情。那个好运的男人，会是谁？但是他当时压根没有想到是杨毅。

    直到在竞选大厅杨毅高调为她拿下了那幅出人意料的肖像图。真的没想到，那是她画的！他知道她和他还没发生什么，看着这幅画却由衷地羡慕起杨毅，这样的深情，与其说是画中人，不如说是作画者。他们都看错了。

    他让自己很从容面对了这个事实，衷心祝愿这对玉人能够好好走下去，毕竟，来到这个世上，相逢，相知，相守，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事。

    遗憾的是波折重重。

    他看出张小草跌落了一个圈套中，这个圈套既可以说是柳淑芸的苦心之作，也可以说是杨毅的性格和张小草的处境所能够产生的很尖锐的矛盾。换句话说，也许这样的情况不是发生在这一回局中，也可能发生在任何一次生活之中。

    生活，终究还是现实的。虽然有时候会浪漫一把，对更多人来说，还是赤裸裸的现实。

    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尽管在任何人眼里看起来冷静的他，却有着比一般人更有浪漫的憧憬和守望。

    这是他不滥情的原因。也是他一生节制的其中一个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