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手人屠(第2/2页)
他把自己弄到这肮脏下流的地方原来是想我杨家永蒙奇耻大辱。不!绝不能送了这血手人屠的心愿。她想着,拚出自己刚刚凝集起的一点力气,突然滚下雕花木床,脑袋朝已瞧准的脚踏甬撞去。
白衣公子出其不意,饶是他动作神速,跳过来一把抓起杨敏,但还是慢了一点,杨敏额角上已撞破了一大块,血流不止。
“你……你不能总守着我,但教我一口气尚在,你休想如愿,你趁早杀了我。”杨敏喘着粗气,大声叫着。
白衣公子伸手封住杨敏额上穴道,止住血,仍把杨敏抛到床上:“哼,我偏偏不杀你,那杨涟平日满口仁义道德,节烈忠孝,我倒要看看他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是个倚门卖笑的人后怎么办。”
杨敏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哪里又挣得动:“你,你这样报仇算什么?我父亲被东厂抓走,你却趁火打劫,欺我一个弱女……
白衣公子回过身,望着窗外的明月:’我就是喜欢这样报仇,我就是要趁火打劫,我就是要欺你这弱女。”
杨敏恨恨地咬着牙:“我后悔自己为什么是女儿之身,我若是男儿,必学了武功,杀尽你这样的衣冠禽兽。”
白衣公子闻言一怔,猛地转过目光,定定地望着杨敏。
杨敏再也不害怕白衣公子的目光了,眼睛也瞪着,眨也不眨。
白衣公子忽然叹了一声,低下了头,仿佛是在想着什么。
杨敏也低下了头,她是突然想起了往日的梦,梦中的风流才子。她恼恨地骂着自己,眼前是个魔头,是个要向你报复父仇的血手人屠,你怎么竟然想起了那些荒唐的梦影。
“哼,听你的口气,假若你身有武功,第一个就会杀我吧?”白衣公子突然问道。
“当然杀你!”杨敏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好!我成全你。”白衣公子走近杨敏,目光炯炯,“我收你为徒,你学我这身绝世武功,我决不私藏一招,什么时候你学得和我一样的本领,你就杀我,怎么样?”
杨敏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血手人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白衣公子看着杨敏,缓缓地摇了摇头:“到底划一个女子,半点胆量也没有,看来你是不敢学魔头的武功。如此,你还是在这里当神女吧,别以为你能死,我只用江湖上一种普通的点穴术,就可教你求生沁能,求死不得。只好任人摆布。只要你接过一次客,纵然死了,你仍然是个青楼女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其实,做青楼女子有什么不好?历代出名的红粉佳人又有几个是闺阁中人?倒是那些秦楼楚馆中的风月逸事,至今令人慨叹不已。”他悠闲地说着,伸腿轻轻一挑,那被杨敏扔在地上的古琴忽地跳起,稳稳落在琴桌上。白衣公子走近琴桌,伸手拨弄着琴弦,随着沉郁的琴音,凌乱的房间响起了低浑而清朗的吟唱声: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
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
杨敏惊异地听着,这歌声、琴音是那样的满含悲愤和苦闷之情,和李贺这首《苏小小墓》艳丽凄清的意境并不太相合。她也知道苏小小是南齐名妓,她不太懂李贺的诗,母亲也不许她多看这类书,但她却常常偷看,她很喜欢琴棋书画,自己也颇为得意,但和眼前这白衣公子相比,无疑是相差得太远了,她无法能使琴声中包含那么多丰富复杂的感情。她又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一阵近乎疯狂的发作,直恨不得要杀尽天下之人,若这白衣他所说的经历是实情,他的苦难又是自己如何能及,那么他如此不近情理,似乎也是世人所逼。她想着,心中不觉隐隐升起一种同情之感,恨意也减了许多。
白衣公子在继续唱道:
…………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雨”字音刚落,琴弦“嘣”地断了一根。白衣公子缓缓把头转向窗外:“何方狂徒?竟敢盗听吾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