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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母子离散(第4/4页)

    弯腰退至一边,武林身旁,一年轻乞丐咬牙切齿。

    官大哥坐下,三人也才敢坐。外面大雨依旧,四周大风吹进,地上草芥横飞。武林身上犹湿,寒冷刺骨,抖瑟更胜方才,那官爷见到,以为是自己威言所慑,道:“小屁孩,来爷爷这。”官爷说着,朝武林招手。武林不敢不从,上前几步,距那人三尺处停步。

    官大哥道:“乖孙,去,到那边捡点干柴木块,把这火烧的大些,爷爷上下湿透了。”武林依言而行,在那墙角,拾得一堆干枝,慢慢放到火上。官爷甚为满意,又问道:“嗯,乖孙,爷爷问你,你们丐帮又在密谋作甚?”

    几个乞丐大惊,自己本是异地难民,一路逃荒,不得而沦为乞讨,却被当成丐帮弟子,老乞丐心想,朝廷欺压百姓,天下又无人道,丐帮人数甚广,素与朝廷作对,若被认作丐帮中人,恐无活路。不待武林回答,老乞丐赶忙上前,道:“官爷,我们都非本地人士,一路逃难到此,怎会是丐帮中人,望官爷明查。”

    官大哥吼道:“他娘的,老子又没问你,滚远点,再让爷爷闻得你身上臭味,老子一刀砍了你。”老乞丐吓得躲在一边。那官爷吓退乞丐,将手中宝刀提起,朝武林问道:“小乞丐,你知道爷爷这刀,杀过多少人么?”武林不敢言语,身上寒冷,丝毫感觉不到,却更是哆嗦。

    官爷将刀拔出,又道:“这刀啊,你是不知有多锋利,像你这般骨头未硬的,从头上一刀下去,便作两半了。”官大哥话毕,那三人又是大笑。

    武林吓退两步,脑海闪过那番情景,只觉毛发突立。官大哥一把揪住武林,不再方才那般柔声细语,怒道:“说,他几个刚刚在密谋作甚?”武林害怕至极,不停啼哭。

    几个乞丐不敢喘气,那年轻的突然站出,指着官爷,骂道:“狗贼,就会欺软怕硬,为难这小娃娃干甚?”另一官爷忽然抽刀,抬手一划,又插回鞘内,竟不起身,已将那乞丐手指斩落于地。

    乞丐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随即疼痛难忍,急忙捂住伤口,一旁几个乞丐浑身哆嗦,不敢上前察看。官大哥站起身来,将武林举在空中,道:“看到没,我没骗你吧?再不说来,老子把你烤了吃肉。”

    武林哭喊不停,左右挣扎,摆脱不得。乞丐又骂道:“狗贼,你不得好死,可惜这大好河山,有你这些人,真是岌岌危矣。”官大哥震手一扔,将武林撞在柱上,道:“你都岌岌危矣了,还操这份子闲心”武林经此粗鲁,顿时昏厥。官大哥说完,挥刀一砍,那乞丐头颅落地,颈上鲜血溅射丈余,立即倒地。另几个乞丐悚然万分,拔腿要跑,未到门口,已被人手起刀落,砍杀倒地。

    已至卯时,大雨休去,一缕晚霞透射云层,又被隐去。武林醒来,缓慢爬起,又摔倒在地,如此再三,才得以站起,身犹晃荡。被那官爷一扔,武林头先触地,后颈血迹模糊,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又被绊倒在地,再要起身时才看到,原来踢到那乞丐头颅,武林惊悚不已,几乎晕倒,慌忙爬到门口,又见另几个乞丐尸体,横竖躺着,个个面目狰狞。见得如此一幕,武林将早上唯一吃的馒头,尽数吐出,跑了出去。

    这时,天已昏暗。武林在山中跌撞已久,身心俱累,四周又黑暗无比,只得四处瞎窜。又过片刻,月光渐亮,依旧寻路不得,犹似被这迷林困住一般,只能顺着小径往前走,模模糊糊中,见一破庙,便跌跌撞撞摸入破房,在一堆杂草旁倒下。

    因昨晚脑子尽是恐怖,又悲伤过度,久久不得入眠,次日晌午,武林仍然沉睡未醒,梦中迷迷糊糊喊道:“娘,你在哪?”喊完又在梦中啼哭,两行泪水流至耳根,隐约睡梦中,忽感脸上瘙痒,武林一睁眼,一个垢面蓬头,大眼浓须的怪人,口含稻草,正横躺边上。

    武林顿惊一跳,连忙爬起,向后缩了缩,背靠杂草,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是人还是鬼?”原是武林被惊一跳,那怪人听这一问,两人同时大惊,那怪人站起身子,将自己左右打量,道:“我……我当然是人了,是鬼的话,早抓你见阎王爷去了。”武林睡意朦胧,看那人长相甚是凶煞,以为是那乞丐鬼魂,又想起说书老头说光下无影,便是厉鬼,武林揉眼再看,那人影随身动,便没了恐惧,正身问道:“那你是谁?”“我……我是……”怪人正欲作答,却又突然问道:“那你又是谁?我还没问你,你就开始问我。”武林不想说起悚人那幕,只道:“我叫武林,昨晚在这林子里迷了路,才到在这荒庙里露宿。”

    那怪人听完,又追问道:“方才听你在梦中不停啼哭道你娘,怎么,你娘不要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