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做间谍的料，因为他的心理素质真的实在够呛。他确实也算说谎的高手了，可那也分对谁。如果只是在赵兰或者叶妃雪面前也就罢了，可一旦想到巴勃罗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谎言就会因为自己抑制不住的慌乱而漏洞百出。

    从巴勃罗的表面看上去，他有着在这个职位上该有的老练。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排演，那底气十足的语音，让桑吉总怀疑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每次巴勃罗在场，桑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沉默不语，表面上总是对巴勃罗爱答不理。

    在叶妃雪看来，这像是一种小孩子才会玩的智障游戏。桑吉无非是想通过扮演清高，来提升自己在巴勃罗心中的地位，但巴勃罗见多识广，肯定是懒得搭理他这套的。

    可这事对于桑吉来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见到巴勃罗的时候，就像有人一把揪出了他的舌头，连着心脏和其他的五脏六腑都拔了出来，并紧紧地捏着手里。他无时无刻不处于这样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惊恐之中——一会儿，他想要拿起身边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冲到巴勃罗面前，用最血腥的办法给他开肠破肚；再过一会儿，他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幻想着巴勃罗发现自己的小算盘后，变成一只血红色的恶魔，只用一只手就把他的脑袋抓住然后捏成粉末……

    渡边在他身旁打着盹儿，似乎还因为之前的伤势提不起精神。桑吉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微型窃听器，隐秘地安放在了巴勃罗的办公桌底下。

    “叶总，您来了。”门外的声音吓了桑吉一跳，为了掩饰，他赶在叶妃雪进来之前坐到了沙发上，却没想到一时心急，屁股压在了渡边受伤的脚上。渡边一声吃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看到桑吉一脸愧疚的样子，一时之间杀了他的心都有。所幸，张栋等人走了进来，渡边只是象征性地在桑吉身上锤了一拳。

    但目的毕竟是达到了，桑吉故作镇定地坐在位置上继续摆弄电脑。

    “终于见面了，张先生。”

    他来了。

    桑吉握紧了手心里满是汗水的双手，他双眼紧紧地固定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内心对巴勃罗的问候既恐惧又期待。

    “那好，我们上楼去吧。”

    他没有理会自己，一个招呼都没打，为什么？

    难道，他看出来什么了？

    桑吉发着愣，心想这下不妙了。突然，他感到身体被人推了一把，他抬头看，只见渡边拓笑着说：“你想什么呢，走了。”

    桑吉抱起笔记本，最后一个进入了电梯门。

    电梯间，是一种奇怪的地方。不论你在外面是神是鬼，都要一同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等待着另一扇门的开启。男男女女，浮世凡尘，各有心计，却要以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并排在一起，此中个人心理的变化极其复杂，更别说那些已有算计的人了……

    桑吉急促的呼吸根本没引起任何人在意。但他却开始疑神疑鬼，他头一直朝下，眼前就是巴勃罗的双脚。有那么一瞬间，他没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双眼，抬眼在巴勃罗的面部略过，发现巴勃罗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他慌张地又看向地面。

    那一刹那的对视，桑吉不知道巴勃罗是否从他眼中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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