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给毁掉了。这让老将心疼不已，这些可都是他的兄弟兵啊，失去一个都是心疼地不行的事情，是谁都不能少的老兄弟了。

    但现在可是一个都没有了啊，只剩下他孤家寡人，这让他如何是好啊？总不能还舔着老脸跑到朝廷那边去当个官吧？这对于他而言确实有点憋屈。

    确实是让他有点愤怒。

    老将等到白羽离开之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眼神茫然，不知所措。对于那个年轻人的豪言壮语老将确实是不想要去听。他对那个小子本来就没有半点好感，如何会去听一个几乎都已经快要害死他的人的话了。

    这一刹那，他很无助。那些老兄弟的仇恐怕是没有办法报了，这些一直以来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些一直以来都陪着他在渔阳城外镇守的兄弟。这些一直都没有半句怨言的兄弟。他们全部都走了，可自己去没有半点能力去给他们报仇雪恨。

    许蠹鱼不想要这样的结局。不想要这样的局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他不想要有什么用，朝廷要他去死，那个年轻人想要他去死。这些他知道了，所以他也不想要去拼什么了，就认命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老将没来由想起了，在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叫胡渡的老兵。那是一个被自己的袍泽称之为糊涂的老兵。那个喜欢咧嘴笑的老兵。那个一直都是身先士卒的老兵。老兵一直以来都有个愿望，那就是有一个好看的姑娘能看上他。他已经入伍了十年了，是十足的老兵了，却还没有二十五岁。因为一直在打仗的缘故，所以他也没有找个娘们过日子。甚至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雏鸟罢了。这个一直都和其他人相处的不错的糊涂，就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抗下了五位东夷武者的大刀，被他们彻底砍死。但这位一直都是牢骚话不断的年轻老兵，到死的时候，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看着许蠹鱼，咧嘴一笑。

    还有那个和自己是结拜兄弟的杨馥宇，这个被称为儒将的男人。这个一肚子韬略的男人。许蠹鱼曾经笑言，“你杨馥宇为何不去朝廷当个文官？来我这里当这么一个都尉，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名声吗？”谁知道那个看起来就有点酸腐气味的书生摇摇头道：“我不喜欢去那些摆弄文墨的地方。我知道那里我的位置不大，也没有什么精彩之处。但这样的地方对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在那种地方，我想我会抑郁而终吧？还不如留着你的身边，虽然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也终究是个好去处，我很喜欢。”许蠹鱼听到这个书生的肺腑之言之后，也没有太当回事，就用了一句矫情给带过去了。他没有看到的是，那个书生笑了。很开心的笑了。许蠹鱼至今为止还没有忘记他死前的那个样子，身上插了七八羽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但他却没有半句言语，只是在临死前，看着许蠹鱼，手作杯状，做出了一个喝酒的手势，笑了。

    这个还有满腹韬略没有施展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看起来还有点滑稽。却没有人敢去说笑一句。谁都知道这可是许蠹鱼的逆鳞，触碰者死。很简单的道理。

    还有，还有那个自己的副将韩武宇，那个一直以来都和自己不对付的年轻人。这个似乎一直都想要和他对着干的人。正是这个人在他要出兵的时候发出制止的声音，但这样的声音在许蠹鱼那支兵马当中，注定是打不起来的。而且许蠹鱼又是打算把这个地方给设置成自己的一言堂，所以也就没有去听这个人的意见。既然你一直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官威。就像你一直都想要和我对着干那样，那这一次就让我来和你对着干，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我可对你这小子没有半点的好感，你要是得罪我了，那我就让你去死。则对于这位守将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还是有着很大的官瘾的，在武将当中，只要自己的部下承认自己，那就比什么都足够了。他也不是说你所求甚多的人，但这点东西他还是自认为能够做到的。所以他也没半点估计。反正他也不认为这些人会说自己什么。当时那个拂袖而去的人，没有半句言语，连冷哼一声都欠奉。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最后的战场居然走势是这样的。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都想不到，但他们却有着那一股血性。那个副将韩武宇，为了许蠹鱼可以离开，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替许蠹鱼抗下那最后的一刀。彻底死绝了。

    没有想到，许蠹鱼也想不到。他这些人都在问自己，韩武宇为什么救自己。为什么自己活着而韩武宇死了？

    如果死的人是他，那韩武宇会不会官位就和自己一样甚至更高了呢？

    想起这些人自己头大的问题，许蠹鱼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脑袋，没有再去庸人自扰了。他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要自己的兄弟们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罢了。至于什么家国大义，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这样的东西他从来不去理会。只是那些战死的人还没有得到安抚。他许蠹鱼良心不安罢了。

    最后的石阶上，他笑了。

    许蠹鱼喃喃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