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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刻面魄之种(第2/2页)

    到村落深处传来的喧哗声,就循声走了过去。

    磨盘村中间有一片晒谷场,平时空置不用的时候,这里经常会成为闲汉们侃大山的场所。

    此时绝大多数村民聚集于此,男女老少皆有,高声叫骂,议论喧哗。

    叶寒挤进人群里,看到被绑着跪在地上的翠兰婶,已经跟在她身后嚎啕大哭的彘子与雉女。

    发生了什么?

    “把她衣裳扒了!”

    身边有个中年汉子满面通红地叫嚷,顿时激起一片附和声。

    男人们哄笑着,眼神热烈地期盼着。

    女人们嘀嘀咕咕,吊着的嘴角,挑起的眉眼无比昭示她们对跪在人群中心的翠兰婶的不屑。

    没人注意两个孩子的嚎啕。

    翠兰母子三人成了村民们狂欢仪式的祭品。

    翠兰婶神色茫然,机械地转动头颅,目光扫过人群,看清楚每一个人的面孔。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后,她便看到了人群里的叶寒。

    木仙人!

    翠兰婶眼睛一亮,已如死灰般的心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用力眨了眨眼,希望能再看清楚些,但是眼睛闭上又张开之后,叶寒却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叶寒穿过人群,走到离翠兰婶更近的位置。

    在母子三人身后,摆着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三个老者,皆是农人打扮,不过因为胡须很长,看起来就显得有些德高望重的意思。

    最中间的老者是磨盘村的里长,在磨盘村有三个老婆。

    他拍着桌子维持秩序,良久之后,人们总算安静下来。

    里正清了清嗓子,道:“张恒他娘,你来说说吧。”

    他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胖妇人。

    胖妇人身上穿着绸衣,明显比周围村民要阔绰许多,村民们看她的眼神也颇有敬畏。

    她得意地走出人群,露出笑脸,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里正,要我说,最近子母河年年涨水,就把这个娼妇丢到河里祭祀河神好了,也省下许多麻烦!

    她勾搭外男。虽然没有抓住奸夫,但是昨夜张老虎可是真真儿地听到她在柴房里与那个奸夫的言语声。

    这种不要廉耻的东西,就该依照古礼,丢进河里浸猪笼!”

    “嗯。”里正沉吟不语,思考是否同意张恒他娘的提议。

    张恒他娘有一个成器的儿子,而今在舟山六派的无为宗做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他娘早晚要跟着鸡犬升天。

    如今里正自己都没有张恒他娘说话管用。

    “只是淹死她也太便宜她了!”男人肆无忌惮的声音传出,“得扒光她的衣服,叫她游街!”

    “对!”

    “对!”

    闲汉们大笑着应和,他们的目光已经化作刀子,割破翠兰的衣裳。

    这些闲汉的话里正自不会听,他又拍了拍桌子,令众人安静,看着翠兰婶身后那两个孩子,道:“把翠兰浸了猪笼,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呐?”

    “毕竟也是咱们张家子孙……”里正左边的老者话未说完,便被里正瞪了一眼,后半截吞回肚子里。

    其右边的老者跟着道:“什么张家子孙!认贼作父,祖宗也不会认他俩!张老虎不是说了吗?这两个小杂种昨夜帮着翠兰伺候那个奸夫!

    一同淹死好了!”

    老者一拍桌子,定下雉女姐弟的命运。

    “好!”其下众村民纷纷应和。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粮养两个孩子,淹死最好。

    “凭什么?凭、凭什么!”听到他们要淹死自己的孩子,翠兰终于清醒过来,猛地转头,盯住三个村老以及胖妇人,高声大叫,“我没有勾搭外男,彘子和雉女也是你们张家的种!

    你们怎么就能对两个孩子下得了手!

    你们绝不能动我的孩子!”

    “娼妇!”胖妇人眉毛一竖,袖口滑落一块木板,她跟着按住翠兰,左右开弓抽了翠兰两个耳光!

    胖妇人长得油肠肥肚,这一系列动作却是不慢,已做惯了这种事。

    先前村里的两个寡妇也被她这般教训过,且最后都喂了河神。

    那两个寡妇留下的田宅,有大半自然归入胖妇人一家手中。

    翠兰被抽了两个耳光,抱着胖妇人的裤脚转而哀求起对方。

    她孤立无援,却也不能任凭他们淹死自己的孩子,眼下不论苦苦哀求还是言语相逼,都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垂死挣扎罢了。

    “翠兰,你可认罪?”里正拍了拍桌子,把翠兰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盯着她沉声问道。

    翠兰嗫嚅着嘴唇:“我认罪了,我的孩子就不用死了吗?”

    里正面色为难,思虑片刻,轻轻点头。

    顶多在淹死她之后再淹死两个孩子,不叫她看见就是。

    “那我、我……”翠兰话未说完。

    一个青年挤出人群,大步走向翠兰:“本来就无罪,何须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