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怪病(第3/3页)
郑旦不语,只是歪头打量夷光,后者被她瞧得莫名,抚着脸颊道“怎么,我脸上脏了吗?”
“不脏。”郑旦感慨道“我只是奇怪,明明是一个那么娇弱的人,却能如此勇敢,半点不畏惧,真是让我惭愧,看着你倒更像姐姐一些。”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夷光哂然一笑,双手环膝,望着满目疮夷的大地,轻声道“国破家亡,前路茫然,谁能不畏惧?可畏惧并不能解决事情,所以,我选择将它藏在心底。”说到这里,她眸光一暗,涩声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父亲,也不知他在哪里,是否安好。”
郑旦安慰道“别担心,施伯父乐善好施,宅心仁厚,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夷光点头。
见她眉眼间的愁绪始终挥之不去,郑旦眸光一闪,在夷光耳边轻声道“我瞧他们有时候守备也不是很严,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逃出去,这样就能去找施伯父了。”
夷光心中也有相同的想法,但此处人多耳杂,不便多言,只点头道“我知道了。”
又走了两日,已是到了越国边境,就在这个时候,越女之中,开始有人出现腹痛腹泄以及高烧不退等情况。
一开始,她们只当是受寒着凉,但随着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且第一个得病的越女虚脱便血而死后,诸女开始惊慌了,她们知道,这绝不是受寒着凉那么简单,纷纷央求吴军让随军太医给她们瞧病。
虽然这些越女是阶下囚,但到底是要献给夫差的,那几个士兵倒也不敢怠慢,赶紧一层层报了上去,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声息,没有太医,也没有汤药,任由她们一个接一个的生病,一个接一个不知缘由地死去,简直犹如诅咒一般。
死去的她们,被草草扔在路上,就像途中所见的那些饿死的难民一样,连一捧蔽身的黄土都没有。
恐慌与死亡的阴影在越女中间迅速蔓延,得病的在痛苦与绝望中慢慢死去;没得病的,终日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染上这比山中猛虎还要可怕的病。
这样的恐惧,令她们想要逃走,但没逃出多远,便被吴军抓了回来,继续关在狭小肮脏的囚车之中,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夷光将讨来的热水小心翼翼地递给缩在角落里的郑旦,“姐姐喝水。”
自从出现怪病,并且接连有人死去后,她开始问那些士兵讨要煮过的水,夷光长得年轻美貌,那些士兵大多不会拒绝。
一众越女对夷光这个行为很是鄙视,尤其是雅兰,认为她仗着美色勾引吴国士兵,一直冷嘲热讽,夷光不辩解也不生气,依旧坚持着这个举动。
“我不渴。”郑旦没有去接,她今儿个的气色颇为错,粉面微红,如擦了一层胭脂。
“你今儿个一天都没喝过水,怎么会不渴,快些喝了吧。”说着,夷光将竹碗往前递了递。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令郑旦犹如见了鬼一样,极力往后缩着,口中道“我说了不喝,你走开!”
她这副模样令夷光起了疑心,回想起来,从昨夜到现在,郑旦都一直有意无意地在避开她,难不成……
夷光心中一沉,抬手往郑旦额头触去,后者大惊,赶紧侧头避开,尖声道“你别碰我!”
夷光既然已经起了疑,又岂会就此作罢,再次伸手探去,虽然郑旦极力闪躲,无奈地狭小,终是没能避过,被夷光碰到了额头,手指刚一碰到,便感觉到一股几乎能够灼伤人的烫意。
夷光面色难看地拉过郑旦的手,不顾她的挣扎扣住腕脉,脉像急且虚,与之前那些得病的越女一模一样;她脸上的粉红根本不是气色好,而是被烧出来的。
郑旦还在嘴硬,“我真的没事,你别管我。”
“都已经病成了这样了,还说没事。”听到夷光的话,原本站在郑旦旁边的越女皆面色一白,其中一人颤声道“你是说……她得了和那些人一样的病?”
“是。”夷光话音未落,诸女便纷纷往另一边缩去,硬生生在这狭小的囚笼中空出一片地方来,用惊恐害怕的目光看着郑旦。(https://)《沉鱼策》仅代表作者解语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https://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