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别君歌(第2/2页)
赵行笃向下看去,戏台四角一览无余。
他点了点头,就连他这不常来的人都看得出来,这里是整个戏院最好的位置。
李元周看到赵行笃点头,顿时一喜,自豪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赵行笃索性懒得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令他意外的是,这茶水口感上佳,绝不是普通的茶馆能拿得出的品种,李元周絮絮叨叨道:“行笃哥,这身份不一样,茶的品味当然不一样,这可是有名的九华英,虽然不是最上等的货色,但也差不了多少。”赵行笃没有答话,李元周肚子里有多少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戏院的人告诉他的,这家伙除了知道哪家的饭菜最好吃,哪家的女人最有韵味,还真说不出别的。
李元周看赵行笃不答话,坐在一旁,笑眯眯说道:“行笃哥,看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进京的时候带上我吧?”
赵行笃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李元周,你赶考的时候,你爹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你干嘛非要跟着我?”
李元周随意地拿起一个果子扔进嘴里,随后两手搭在椅背上,说道:“那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走到哪算哪,就像行走江湖一样。”
赵行笃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候,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这也是赵行笃不撇开他的原因,既然州牧大人没时间照看他,自己就当是帮帮忙了。
“对了,这次心凌姑娘演舞的是哪一个曲目?”
一旁有人问道。
“我记得好像是《金陵曲》吧?”另一人答道。
李元周听了两人的对话,翻了翻白眼,转头对赵行笃笑道:“行笃哥,你猜心凌姑娘这次的曲目是什么?”
赵行笃动作一顿,开口道:“不是《金陵曲》吗?”
李元周神秘一笑,摇了摇头。
“你知道?”赵行笃转过脸来。
“那当然!”李元周傲然道。
“哦。”赵行笃应了一声,继续喝茶。
李元周瞪大双眼:“你不问一下是什么?”
“一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元周捶胸顿足,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这时,有个女孩上台了。
大堂众人见状慢慢停下了言语声,他们知道,演舞要开始了。
女孩往台上一站,娇声道:“让各位看官久等了,心凌姑娘这就来,到时请各位欣赏《别君歌》”
这话一出,大堂立刻又乱了起来。赵行笃两人身边的人也是狐疑:“不是《金陵曲》?”
另外一人想了想,说道:“管他呢!总之是心凌姑娘就对了。”
那人想了想,点头道:“也对。”
李元周得意洋洋地看了赵行笃一眼,哪只对方只顾自己喝茶,李元周自讨没趣,只得转过脸来。
奏乐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心凌身穿白裙现身,如燕一般起舞。
舞了一段,心凌开口唱:
“乡坊十里外,泪妆别君郎。”
“骊珠频相赠,旧约复惊忘。
“此去锦官城,千里伴书香。”
“一别多寒暑,犹觉秋风凉。”
唱到这,赵行笃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杯悬在半空。他向下望去。
心凌甩着长袖时而惊起,时而安静,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到这里。奏乐的调子忽然一变,由欢快变为了急奏。
没有一个人出声。
心凌接着唱:
“状元走午门,清风道轻狂。”
“京城百花开,赋诗动闺房。”
“红紫同宴语,笑言无定娘。”
“良辰与美景,新官红烛亮。”
赵行笃喝下那口已然凉了的茶,一旁的李元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此时,调子再变,转为哀婉之音。
“公子三车绸,不及旧锦囊。”
“提笔还丢词,信鸽未停窗。”
“思君仍无期,一日九相望。”
“燕雀知卿意,代为唤情郎。”
曲终。
心凌唱罢,早已泪眼朦胧。
有人暗暗赞叹道:“不愧是心凌姑娘,如此动人的一曲,真是余音绕梁啊!”
一旁的人点了点头:“不过,这曲子太哀伤了一点。”
有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小声问道:“哎,请问这曲子什么意思啊?在下未曾听过。”
那人摇了摇头:“说的是两人本约定等书生高中,就回来娶那位女子为妻,可那书生高中之后,春风得意,说自己未有婚约,而娶了高官之女,却未对家乡的那名女子传信相告,可怜那女子丝毫不知,拒绝了好多人的求亲,直到最后还在家中傻傻痴等。”
“原来如此,真是哀伤啊!”
赵行笃放下茶杯。
一旁的李元周说道:“行笃哥,这一曲就是心凌姑娘送给你的,她在听说你要进京赶考,心知与你一别,可能就再无交集,于是写下这一曲,当做临别之礼。”
赵言恪向下看去,心凌也正好看过来。
伊人泪眼,欲语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