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市回来，月亮都出来了，还买了许多日用品，一路上都累坏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阵“砰砰”声和“嘎嘎”声中醒来的。起床后问杜鹃，杜鹃说是那边林子里的松鸡在打鸣，每天早上都叫，老准时了。

    我说好嘛，松鸡一唱天下白。我这两天吃松鸡肉都吃上瘾了，提到松鸡就犯馋，回头咱们多打两只来吃。

    自从昨晚顺子爹得知我们帮顺子把学费补齐后，脸上的愁容终于不见了，对我们感激得不行，对我们进山的事也格外关心。

    吃过早饭，顺子爹站在门前看着刚爬上山头的太阳，转身对杜鹃说：“去准备点酒菜，就要进山了，完了按山里的规矩，得先跟山神爷打声招呼。没有山神爷的保佑，谁也进不了老林子。”

    顺子爹告诉我们，山岭上的萨满传说中，山神爷有十万大山，十万阳山，十万黑山。不过只有十万大山是轮回中的世界，有人也有禽兽草木。而十万阳山和十万黑山则不是轮回中的世界，按照萨满的说法，十万阳山在东胜神州，十万黑山则在西牛贺洲，没有人知道那里面都有些什么。

    十万大山是山神爷留给动物们的乐园，是不许外人随意进入的，贸然进入，山神爷和长生天都会降罪，就连萨满也没法求情。猎户进山都得拜山神爷，只要在山神爷前点了卯挂了号，山神爷就会保佑大家。

    我知道顺子爹是顶了坛神的老猎户，进山打猎非常敬重山神，几乎所有的猎户都拜山神爷。我一直对狩猎文化感兴趣，可惜无缘深究。今天遇上了当然得问个明白。

    顺子爹一听乐了，讲起猎户的事来，那是丈八大脚画圆——规矩大了。

    按照萨满告诉世人的说法，山有山神庙，水有龙王爷，上山要凭山神签，下水需带龙王帖。谁也不能乱了方圆！

    传说中，十万大山是山神爷赐给人间的乐园，里边有数不清的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是如果有人贪婪山神爷的宝贝，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贸然进到里面，哪怕只喝了一口水，摘一片叶或是一颗果实，山神爷都会发怒。山神爷让萨满告诉世人，十万大山是山神爷和长生天赐给山岭上的苍生的，不分高低贵贱，谁都有份儿，但谁也不能贪婪……

    刘云飞听了笑道：“山神爷到底太小气，摘个果子都不行。要这么说起来，我们老刘家都比山神爷大方，房前屋后那些果子随便摘……”

    顺子爹听了这话急了，说，山神爷最慈悲了，你怎么能说山神爷小气呢！

    郭雨佳看着刘云飞说：入乡随俗，山里环境复杂，不许胡言乱语。

    杜鹃也说：我爹和姐姐说的没错，进山前不到山神庙里磕头，山神爷是会生气的。隔壁屯子的小狗子叔就是没跟山神爷打招呼，偷偷上山采仙人草，坏了山神爷的规矩，结果山神爷一闭眼，小狗子叔就被山鬼推下了悬崖，要不是我爹打猎遇见他，都差点喂黑瞎子了。

    我没听明白，黑瞎子是什么？

    杜鹃说黑瞎子是老林子里的大黑熊啊，老凶了，专吃活的，死的不要。

    刘云飞说那是你那狗子叔活该！非得挑仙人家的草下手，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不是？

    顺子爹笑着说，这仙人草不是仙人家的草。是灵芝，老好了。山里人家也有的叫仙草，杜鹃习惯了叫仙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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