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夜晚，比巫族的夜晚热闹。

    比较起来，巫棠还是喜欢巫族的夜晚，因为在巫族她可以随时感觉到小动物隐身在繁盛的草丛阴影，或茂密叶片中的气息。可是此刻，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她感受到的，仅仅只是喧嚣，抑或是人群聚集的喧闹。

    于是，时间到了。

    按照楚凌风传过来的消息，“嗨吧”的主人已经清晰。巫棠捏着手中的纸条，这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京师南区防空洞。

    巫棠明白，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如果你说她不恐惧，或许是骗人的；但是如果你觉得她真的怕了，那却又是未必。俗话说，烂船也有三斤钉，荒原十八组的妖怪，除去已被消灭的十二个，遗下的均不是好惹的主。

    相比巫棠，南之恒却是淡定许多，一样的表情，一样空洞的眼神，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下了出租车，巫棠与南之恒独自的走在南区的一片荒芜的地面，周围都在大兴土木，一幢幢的高楼即将包围这里。夜空中只有幽暗，其他什么都没有，除却附近工地投射的微弱灯光，就是已将触手伸向天空的巨大怪手闪烁的警示灯，楚凌风说那是起吊机，不过在巫棠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具丑八怪，破坏了天空原本的美感。

    越是靠近防空洞，巫棠的心越是悬在一处。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有预谋安静了下来，没有风，空气中凝结了一层层薄薄的水汽。防空洞没有门，在洞口用朱红油漆写着“南区隧道”四个大字。

    巫棠知道这里，平日里，这里是有名的旅游胜地，洞内多是人类学生的涂鸦之作，因为网络的盛行，这里也成了网友打卡胜地。

    “我的青春我做主”、“时光不老，我们不散”、“你，还好吗？”、“我是妖怪怎么了！”一句句的短句配以图片涂在墙上，合着洞内的幽白灯光，一路延续下去，巫棠粗略看了看，每一幅图都在标榜年轻的自由、奔放，只不过这里的每一句都不适合她，却依然有些触动她。

    巫棠回过头看一眼南之恒，又继续往前走着。

    越往里，巫棠越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压抑着，不断有气息袭来，而南之恒的警觉也日渐浓烈了些。

    巫棠明白，就要到了。

    巫棠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周遭的一切，她腰间的桃木剑已被她牢牢握在手里，好似随时就要战斗一般。南之恒紧随其后，还是一样无声无息，不紧不慢。

    这次大门没有为她打开——因为它开着，好似已经知道她要来一般。

    巫棠听到了里面收音机的歌声。她不太听得清歌词，音量小而细微。不过这不重要——她可以抓住最本质最关键的东西，比如这貌似安逸宁静、动人心弦的歌声中，流露出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厌恶和威胁。

    歌声突然停止，巫棠看见了他。

    他就独坐在防空洞的隔间中，用微弱的双手抱着一个老式收音机。他看起来如此苍白，近乎透明，那凌乱不堪的头发下，一双黑如点墨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巫棠慢慢靠近他，脚步轻柔矫健，小心绕过屋内杂乱无章的摆件，老人紧紧抱着收音机，眼睛一直盯着巫棠不放。他的脸上充满了渴望的神情，几乎让人心生怜悯。收音机里的歌声大了些，巫棠听出来了，这是邓丽君的《偿还》。

    巫棠在离他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下，缓缓地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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