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装运瓷器的马车下，都被人卡上了一个精巧的小装置，只要马车走动，装置上的小铁片就会不断敲击车底。而装货的箱子里放的稻草和棉花，也被人撤走了大半，两厢相加，瓷器不碎才不正常。”

    钱夫人冷哼一声：“那又如何，瓷器是你方氏商行自己包裹装箱的，还能怪外子不成？”

    “不能怪钱公？”方清岳怪笑一声，“好叫夫人知晓，买通负责打包货物的管事，可是花费了钱公五千两雪花银子！”

    “这……”

    “还有第三桩。”方清岳乘热打铁毫不停歇，“一个月前，我方氏组织十几个为我方氏立下大功的管事去江州游玩，钱公道他对江州熟悉，便自告奋勇要照顾这些老人儿。也是钱公与我方氏交情匪浅，负责的管事也不顾瓷器的事还没说通，就同意了，结果呢！”方清岳眼睛一红，“十几个老人儿乘坐的花船竟在浦灵江上被撞沉了！十几个老人儿只捞起来三个！钱夫人，钱公对我方氏有意见，可以提，可使出如此下作手段，令人不齿！”

    说完，方清岳对着灵堂中前来吊唁的人拱拱手道：“诸位前辈，这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绝非方某信口胡诌。家严觉得钱公已不可交，故令方某前来向钱公讨个说法，可刚才诸位前辈也看到了，方某还不曾开口，便被钱府恶奴随意攀咬，事到如今，方某也不得不得罪钱夫人了！”

    方清岳这一大段话说的畅快，钱府上下竟无一人阻拦。因为钱府上下都看到了钱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黑”上。

    方清岳说的事，钱夫人虽不知晓，但她心中还是有数的，十有八九就是钱笑通所为。

    没办法，钱笑通虽然算得上苍炎城一霸，但他处事其实颇为简单粗暴，直说吧，没多少脑子，或者说，他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问题是。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钱夫人极度怀疑，钱笑通的脑子全用在了女人和儿子身上。

    一念及此，钱夫人双手握拳指甲陷入肉中，钱笑通，你个死了还不让人消停的货！

    方清岳的话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重击，但如果方清笑在场，他必定嗤之以鼻。

    方氏，会吃三次亏才报复吗，想什么呢？之所以接二连三的吃亏，是因为方氏要借外人的手铲除家族内部的不安定因素。有心人打听一下就知道，死了的那十几个老人儿，是立了大功不假，可惜是惯会倚老卖老的主儿，对方氏而言是已经没了用处、只会拖累家族的累赘，可这种人处理起来最是麻烦，借外人的手是最好的。

    当然，这一点方清岳也知道。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吊唁的。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