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与子(第2/2页)
屈,谁家贴身小厮不是紧跟着自家的爷?就他,少爷成天舍了他自己出去!少爷啊,你咋还不回来捏?
葡萄的哀怨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回廊灯笼的昏黄灯光中,自家少爷回来啦!葡萄欢呼一声,三步并两步冲到方清海身前:“二爷,您来啦!”他又伸头瞧瞧方清海背上的方清笑,“哥儿?”
方清海道:“三儿吃醉酒了,快去收拾收拾,让他早点歇息。”
葡萄利落地应了一声,回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成妈妈,哥儿回来啦!”
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应声出门,她个子不高,圆脸卧蚕眉,穿着打扮颇为朴素,但用料很是讲究,头上簪了支银鎏金石榴簪子,正是方清笑的奶妈成氏。
成氏撩着裙子跑下台阶,口中一叠声叫着:“我的哥儿,可算是回来了!”
方清笑从方清海背上滑下,勉强睁开醉眼:“妈妈?”
成氏被方清笑身上的酒味呛了一下,满心欢喜生生打了个折扣,她向方清海福了福道:“二爷还请回去歇息吧,哥儿自有我们照顾。”
方清海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嫌自己没照顾好方清笑,让他喝成个醉猫,忙陪笑道:“好妈妈,你别生气,三儿只喝了一杯青酿,他是有些累了。”
成氏接过方清笑小心扶着,院里其他下人也都过来了。看着方清笑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院子,方清海才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主院里,八仙桌上杯盘狼藉,方谨怀也不叫人收拾,只是认真听着方清岳的汇报。
方清岳详细描述了此行中的林林总总,方谨怀听完才道:“你做得很好。”
方清岳迟疑道:“父亲,儿子以为,这次我方氏有些欺人了。”
方谨怀叹了口气:“你也掌过族中诸多事务了,方氏的境况不容乐观。如不用雷霆手段控制住局面,再想控制就难了。”
“我知道。”方清岳道,“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何需如此急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因为内里浑然一体。”方谨怀道:“如今的方氏,内里可不是铁板一块啊。更何况曹正休还死死地盯着我们。”
是啊,内不是铁板一块,外有朝廷鹰犬,危!
方氏有本家分家之分,本家又有大房二房之别,早年间族人还能抱团取暖,如今么,恐怕背后捅刀子最多的,就是自家人。
屋中一时间陷入寂静。
片刻后,方谨怀道:“吩咐苍炎城的细作,紧盯钱氏一举一动,不要再出什么乱子。还有,明日家宴,方谨鱼会到场。”
方清岳眉一扬:“他还敢来?”
方谨怀道:“他的脸皮素来是可以当城墙用的,明日你好好敲打敲打他,免得他整日里把自己当个长辈。”
“是。”
父子二人又闲话几句,方清岳就告罪退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方清笑胡乱洗漱了一把,就遣散一众下人独自睡下,躺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清笑披衣下床,点起一盏油灯,走到床边启动书架后的暗门,走了进去。
沿着幽暗的台阶走下去,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密室,里面只有一桌一椅,一个人正等在那里。方清笑单膝跪地行礼:“族长。”
那人转过头来,正是夜城城主,方氏族长方谨怀。
饭桌上的父慈子孝早已不见踪影,方谨怀在椅子上坐下,头也不抬地道:“行动具体过程。”
方清笑遂把在钱府行动的详细过程对他进行了复述,方谨怀轻叩桌面:“做得好。你做这些事也有两年了,先停下吧。马上就要过年,你好好休息些时日,年后府上回来一名姓陈的大夫,他医术很高,你就随他学学医吧。”
方清笑眼中疑惑一闪而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躬身道:“是。”
方谨怀又吩咐:“五日后再过来,回去吧。”
方清笑低头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