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见,夜城(第2/2页)
,一名书生道君子远庖厨,不愿见血腥,不肯与猎户同居一亭。猎户道难道你平日不吃这些荤腥?若吃,你的话便是放屁,你是个假君子;若你茹素倒算是言行一致,可要是这样才算君子,那天下称得上君子的便只有和尚了。四人因此展开争论,直到雨停也没停止。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好玩,便问方清海何为君子?能不能吃?方清海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方清岳给了答案,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乃是,问心无愧之人。
“蓝君砚。”方清笑道,“就起这个名字。”
“蓝君砚?”方谨怀思索一番,觉得没什么出格之处,便点头应允,转身走了。
十日后,当方清笑喝药喝得嘴都发麻时,陈皎终于向他提出,是时候离开了。
方清笑对此毫无异议。
在禀告了方谨怀之后,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方清笑在正堂给方谨怀磕了三个头,便和陈皎上路了。
方清岳给两人准备了一辆十分结实舒适的马车,方清海给方清笑准备了一大包衣服和点心,两人本来还想给方清笑安排几个护卫,被方清笑一口回绝:“两位哥哥,我已是过继出去了,哪还有再用方家护卫的道理?”
陈皎也否决了兄弟俩的提议,“大侄子二侄子只管放心,我武艺虽然稀松平常,但还是有护住三儿的本事的。”
于是,方家兄弟只能带着一肚子的不放心看着陈皎带着幼弟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方清笑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夜城,他撩起车帘看着道路两边的店铺、行人,平日不见得他们有多么好看,如今竟有些看不够了。
他正贪看风景,马车突然停了,只听有个温润的声音唤了声:“三儿。”
声音属于方谨鱼。
方清笑瞪着大眼从马车中探出头,发现方谨鱼手中晃着马鞭,正在城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二……二叔。”方清笑跳下马车,迟疑着唤了声。
“知道你今天走,二叔来送送你。有个物事儿你带着,算是二叔送你的礼物。”方谨鱼向后一伸手,随侍的小厮便将一个盒子放到他手上。
方谨鱼将盒子递过来,那是个寸许长的红木盒子,很是小巧,盒子已被摸得光可鉴人,一看便是经常上手把玩之物。
“二叔,这,恐怕不合适。”
“没什么,二叔给你,你就接着。”
“三儿。”陈皎也从马车上下来,先向方谨鱼施了一礼,又对方清笑道:“你二叔特意等在此地为你送行,你就收下吧。”
方清笑眨眨眼,笑眯眯地接过盒子:“如此,便多谢二叔了。”
“出门在外自己多注意身体,好好侍奉你师父。”方谨鱼揉揉方清笑的头,“好了,时候不早,快启程吧。”
见方清笑抱着盒子跟着陈皎上了马车,方谨鱼也翻身上马,溜溜达达往城里走。一旁小厮疑道:“爷,我们与大房一向不甚对付,您何苦来送他呢?不过是个过继出去的病秧子罢了。”
方谨鱼没吭声,半晌才道:“到底还是方家血脉,说不得以后有大用。”
方谨鱼和小厮的对话方清笑没听到,他正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发呆,那是个和田玉的印章,是方谨鱼的私印,凭这个,可以调动任何一家二房所属商铺一成的银子,这可不是小数啊!
“他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猪撞树上了,他撞猪上了?”方清笑暗自嘀咕。陈皎看了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车轮滚滚一路向南,夜城在马车后逐渐没入地平线,方清笑再没有回头看一眼。从出生起,命运就不断地把他打下深渊,夜城对他而言其实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但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命运以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向他露出微笑,他精彩纷呈却也四处漂泊的一生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