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情之一字(第2/2页)
“我记得,前阵子收到大哥的信,说是娶了嫂子进门,两人好的蜜里调油一般。你这说了半晌,怎么没提她呢?”
“三哥儿可别再提那个女人!”昭天道,“老爷都想替爷写份休书,休了她!”
“嗯?为什么?”
“三哥儿您不知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说得真没错。自打爷从撒县回来,那女人一看方四的模样就吓了一跳,又听说老爷要给爷找大夫,就慌了神。等到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毛病,她就怕了,借口说娘家有急事,回娘家了!”
“她就那么回去了?再没回来?”方清笑甚是惊奇,隋氏他是见过的,是个温婉大方的女子,不像是这么经不住事的。隋家也是书香门第,就由着她胡来?
“再没回来!老爷也没空管她,只让桥管家去隋家递了个话,说回来与否在她,就再没多问。”
“哦。”方清笑觉得其中应该有点蹊跷,不过随意议论大嫂不太好,他也并未多言。
陈皎对方家的家事不上心,掐着时辰给方清岳施针、喂药后,他叮嘱昭天好生照看,便拎着方清笑去了隔壁屋子休息。
“休息啥啊,师父,我睡不着。”
“睡不着?那你,听故事吗?”
“听故事?”方清笑睁大眼,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晚特别多,师父居然要给他讲故事?
“不是什么正经故事,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吧。”陈皎自顾自道,“是关于思芳的故事。”
“我爹出身南疆制毒世家,人称毒手公子,娘却是江南大家小姐。爹在游历江南时邂逅娘,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爹欢欢喜喜去娘家里提亲,却不料被人道破毒手公子身份,轰了出来。那时,爹只道此生再无缘得见娘,谁知过了没多久,我那外公找到我爹,声称只要他以南疆罕见的解毒圣物冰凌花作聘礼,就可以把娘嫁给他。我那爹高兴的傻了,颠颠儿的取了冰凌花送去,谁知道,我那好外公除了想要冰凌花,还想要我爹的性命。我爹用毒本事一流,身手却是三流,亏得我娘的大哥为人厚道,在杀手动手前找机会把我爹送了出来。”
“那,后来呢?”方清笑迟疑地问。
陈皎捏紧拳头:“舅舅告诉我爹,娘已有身孕。我爹那时到底是年轻啊,还指望着到时候我那外公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二人,哼,怎么可能。娘十月怀胎一朝临产,我那好外公正患重病,为了活下去竟听信谗言,说毒手公子的儿子也必定是个上品药人,只要用他的血肉入药就可治百病。哈哈哈哈哈!我那好外公竟信了,他竟信了!”
“师父!”方清笑递给他一杯水。
陈皎一口喝干:“娘当时生产不久身体虚弱,但还是拼着一口气将我交到舅舅手中,等舅舅回家后才知道娘已经过世了。我爹得知后又惊又怒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弄出了这么个‘思芳’剧毒,解药则用了娘的闺名‘沈青芳’。为了报复沈家人,爹将解药药引设为中毒者血亲的心头血,他要看看沈家还有没有人肯为亲人献出鲜血。
“后来爹把药用在了沈家人身上,他们哪里知道,心头血,不过是左手无名指的血,嘿嘿,听说当时整个沈家连带周边人家可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啊。思芳初现世就举世皆惊,后来爹带着我归隐南疆,思芳也因种种缘由被禁,渐渐被人遗忘了,不过,当年的事闹得动静太大,有心人弄到一份药方也未可知。”
“师父,这些话,你从未对人说起过么?”
陈皎一愣:是啊,自己从未对人说起过这些往事,今日竟对着自己的小徒弟说了个痛快,许是听说方清岳的妻子弃他而去心有所感吧。他拍拍方清笑的头道:“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你大哥。”
方清笑摇摇头:“不用,我不累。”
陈皎见他固执,也就随他去了。师徒二人一夜寂静,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