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低头的第一步，之后陛下会通过儿子，彻底掌握汪家。”

    汪风碧摇头：“你说对，也不完全对。我汪家立足数朝而不倒，除了低调做人，还有顺应形势，最重要的是，汪家有着朝廷无法轻易撼动的底牌。陛下想要完全掌控汪家，我们就让他掌控，但最重要的底牌不会给他，我们不会向他彻底低头，汪家尊重陛下，可以为陛下、为霖国出生入死，但汪家的命，只在自己手中，绝不会受任何人掌控。”

    命，只在自己手中？汪景源咀嚼着这句话，慢慢从汪风碧房中退出。

    回到自己房里，汪景源跟陈吉说了与汪风碧的谈话。陈吉思索片刻道：“少爷，汪风碧只怕还有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

    “若少爷只以汪家螟蛉子的身份前去谍影坛，恐怕多有尴尬。如果加上个玄武堂少主的身份，对我们而言是多了一层保障，行事也会多一份便利。不管汪风碧是否在为你考虑，这对我们而言都是个好消息。”

    为我考虑？汪景源哑然失笑，姑且这么认为吧。

    另一边。

    “堂主，您为何不跟少爷明说呢？”

    “明说什么？”

    “这个身份对他有利呀。”

    “不必说，那孩子自然明白，他是个知道知恩图报的。”

    “也是，是奴婢想多了。少爷平日里甚少与人交流，着实是个冷清性子。可细想想，他又是个知冷知暖的人呢。”

    消息捂的严密，谁都以为这次汪家不过是舍了一个螟蛉子，不值得心疼。所以，到了年三十，当汪风年在汪家祠堂外看到跟着汪风碧的汪景源时，大为震惊。

    “你小子到这里来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你……”还没等汪风年发完飙，远远走来的一行人让他彻底哑了火。

    来人是汪正印，后边跟着汪家的一众男丁。时辰一到，祠堂门大开，汪正印当先，后边跟着正字辈的老头、风字辈的中年人、景字辈的年轻人，还有几个清字辈的几个小家伙，乌压压一片全是汪家嫡系男丁。祠堂外，汪风年等亲眷男丁、大小管事也跟着齐齐跪倒。

    汪正印先是净手上香，接着朗声向汪家列祖列宗汇报了汪家今年一年的大事小情，祈求列祖列宗保佑汪家大小平安康泰。等男丁们叩拜完，汪正印的妻子玉氏又领着各房媳妇、未出嫁的小姐进入祠堂，向列祖列宗叩拜。

    一番折腾下来，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等汪家男女尽皆行了礼，汪风碧牵起汪景源的手，走向祠堂。

    汪景源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这样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一座祠堂，为了家族，在列祖列宗面前将自己过继与他人。如今，依旧是为了家族，却是要向列祖列宗宣告，这个孩子，从此是我汪家人。

    可笑吗，不可笑吗，可笑！

    恍惚中，汪景源被汪风碧领进祠堂，在汪家大大小小的牌位前跪下，耳边传来汪正印的话，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汪氏第八十一代，风字辈子孙汪风碧之螟蛉子汪景源，今日正式继承玄武堂少主之位，请列祖列宗见证！”

    叩头，敬香，旁边汪正印的贴身老仆捧来族谱，汪风碧上前执起笔，在自己的名下添上了汪景源的名字。上一次认养子，上的族谱是汪风年那一本，虽说也是汪姓，却比分家还不如，如今才是板上钉钉的汪家人了。再叩头，再敬香，给汪正印叩头，给汪风碧叩头……汪景源在迷迷糊糊中，完成了继承仪式，成为玄武堂少主。

    看着满堂牌位，汪景源越发恍惚，所有的牌位都在他眼前打转，连带着墙也跟着转……

    “小源？小源！”耳边传来汪风碧担心的呼唤。

    汪景源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母亲不要担心，我没事。”

    汪正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没事就好，你不日就将前往青苗所学习，代表的是我汪家，不可如今日一般，丢了我汪家的脸。”

    从祠堂返回，跟着来的玄武堂众人齐齐在门口迎接，口称“少主”。汪景源这几年为人为得甚好，众人都认为他早就应该是玄武堂的少主了，如今家主在祭祖的时候确定了，众人个个喜笑颜开。如果不是在本家，又是大年三十，定要摆宴庆祝。

    只有汪风年不高兴，不过，谁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