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呢？这么能看出来？”

    “也许是我想多了。”裴少卿喃喃自语，“那姓汪的小子如何？你也教了几天了，是个可用的吗？”

    西门昇一脸兴奋：“公子，您这回算是挖着宝了！汪公子于用毒一道极有天赋啊！”

    “极、有、天、赋？”裴少卿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他掌握的毒物并不多，但是他能够说清其中的道理。”西门昇道，“我以前教过的学生只能记住哪样物事有毒，他却能明白为何这样物事有毒。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半点儿的大。”

    “好，你去吧，好好教授，有什么情况立刻报给我。”

    西门昇走后，裴少卿一直沉默不语，朔毅从小跟在他身边，知道他此时心中必定有不少疑惑，便轻声问：“主子，有什么不对吗？”

    裴少卿轻轻敲着桌子：“以汪正印的脾气秉性，必定会叮嘱让汪景源低调行事。而现在呢，你看，他刚一进所就给了刘三，或者说所有的先生一个下马威；在西门处求学，能让用毒圣手夸赞，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还有刚才，他故意让我知道，他能够从人的面相上看出血缘关系，这连西门都做不到。这叫低调吗？太高调了！”

    朔毅想了想：“主子，我觉得，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想想。”

    “嗯？你说。”

    朔毅边想边说：“依我看，还是他的养子身份弄得。汪家有没有跟他说明咱们谍影坛我不知道，但他心里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是抹不掉的，既然如此，那么抱上我谍影坛的大腿，反过来制衡汪家，也是一种选择。”

    裴少卿微微点头，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以他多年的细作生涯来看，还是警惕些好。他吩咐朔毅平日里盯紧着，就入宫了，他要赶在侯敬隆前边见到父皇。

    朔毅想的八九不离十。

    汪景源也想低调，但他本来就是高调进来的，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怎么低调？汪正印纵然是霖国政坛的不老松，对谍影坛的了解也是太少。细作与政客不同，政客耍阴谋诡计也好，光明正大的弄阳谋也罢，总还有个底线，细作见不得光，只有目标没有底线，谍影坛对细作的培养更是如同养蛊一般，成王败亡。更何况，要是裴少卿招进来的人不中用，恐怕裴少卿第一个饶不了。

    所以，汪景源要让裴少卿看到自己的价值，只有有了足够的价值，才能活下去。

    裴少卿一向很精明，但是他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比如他的六弟侯敬隆。

    裴少卿认为侯敬隆会提前意识到自己要收拾他，但是他错了，侯敬隆现在一门心思想的是怎么收拾汪景源，好狠狠地给裴少卿一巴掌。

    在汪景源看来，侯敬隆就没长脑子。

    现在他和他身边的小厮正挡在自己面前狞笑，汪景源叹了口气：不是一个爹生的吗，怎么一个精得像猴，一个蠢得如猪？不对，猪还知道在泥里打滚蹭痒痒呢，这个连猪都不如。

    “六公子？不知道您拦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上前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汪景源头微微后仰躲过巴掌，右脚狠狠踹在小厮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厮“妈呀”一声，应声倒地。

    侯敬隆一惊，他进谍影坛只是因为侯君若没有顶住他娘的枕头风，压根没有真才实学，裴少卿也从来没让他担任过什么要紧的任务。这么说吧，这位六皇子其实没见过多少血腥，不然也干不出把任务中获得的财物私吞的蠢事。如今眼看自己贴身的小厮被人一脚踹断腿，他没感觉多愤怒，却有些害怕，谍影坛里的其他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对他的小厮也客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

    “你！”

    “我怎么了？六公子，您身为皇子，不思尽忠报国，只会贪墨，陛下命您进青苗所学习，想必是抱着极大的期望，您就是这么报答君父的？”

    “我……”

    “如今您要来为难我一个后辈，不知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六公子？踹断您仆人的腿吗？我身为汪家子弟，景字辈少主，难道还动不了一个贱籍仆役？”

    侯敬隆嘴动了动，还没等他说话，汪景源又道：“我听说这里有条规矩，每月有一次袭击同学的机会，您说，我要不要用一下？”

    “你，你待如何？”

    “六皇子，我出身汪家杏林部，医术虽不算多好，但总还拿得出手。您也许不知道，学医的呢，往往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个红豆糕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人呢，身上有很多穴位，有的穴位受伤会让人心脏受损，有的穴位受伤会伤害人的脑子，还有的穴位受伤会让人屎尿齐流，六皇子，你想选哪个呀？”

    看着方清笑笑意盈盈，侯敬隆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