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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章 音容渺茫(第4/4页)

    却也救她不得,蒙古人中更有谁能有此手段?因此也不劝留,送了一匹骏马给他做脚力。

    杨君将王清婷抱起,越上马背。众人见他要走,心中均自不舍,齐声大叫:“巴特尔!巴特尔!”

    伯颜帖木儿道:“好兄弟,大哥在蒙古等你,王姑娘伤好后,便来找我。咱们再去打猎!”

    杨君高声答应,心中也自不舍。众人几月相处以来,彼此肝胆相照,与血肉兄弟无异,此时临别在即,心中颇觉感伤。无可奈何,伸手在马臀上重重一击,骏马长嘶,泼喇喇放蹄便奔,顷刻间已去得远了。

    骏马狂奔,不觉间天色已黑,赶路不便,马也累的不行,便寻个所在栖身。当晚王清婷总是迷迷糊糊说着梦话,一会儿叫“杨大哥”,一会儿又叫“妈妈”,叫杨大哥时,脸上表情甚是甜蜜,叫妈妈时却是难过沮丧不已,杨君看在眼里,心中又怜又爱,直待她昏睡的沉了,这才倒头睡去。

    次日一早,只随便到溪边捧了几口水喝,便又赶路,心想:“世间除了那位婆婆,恐怕也只有何祖才老前辈能救婷婷了。”

    这时奔到午时,忽听得王清婷迷迷糊糊说道:“渴……大哥……我……口……渴……”

    杨君一听,见左右没有栖身之所,忙又驰马奔出里许,忽见左首有个山洞,将王清婷抱下马来,奔进洞中,放在地上,倚靠石壁,说道:“你等我,我去找水。”说着奔出东去,四下找寻一番,终于在后山脚找到一条溪水。他此时已有一日一夜未曾进食,肚中早已饥饿难遣,心想赶路要紧,却也顾不得这些,当下掬了几口水喝,再找来一片宽大叶子,折成瓢状,舀了溪水回奔山洞。

    来到洞中,却不见王清婷人影,这一下惊骇不已,脑中“轰”地一声,心中突突乱跳,大叫道:“婷婷,婷婷!”在洞中寻视一遍,均没影踪,心中又惊又慌,将手中溪水一扔,奔到洞外,高声叫道:“婷婷,你去了哪里!婷婷!”但觉空山寂寂,冷风凄凄,连伯颜帖木儿赠他的马匹都不见了,哪里还有人在?忙又奔回洞中,心想:“这荒山野岭,绝不会有人,莫非被野兽拖走?”想到此处,心头一颤,跪了下来,泪水漱漱而下,忽然仰天长啸,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一低头,忽见地上用石头刻的有字,忙起身观看,见写道:“已无大碍,勿念。”

    杨君心头猛地一怔,暗道:“婷婷身子虚弱,怎会说已无大碍?莫非被高人所救?既是被人所救,又为何不等我来,要让我受这惊恐?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要离我而去?现在婷婷也走了,你让我勿念,难道我真能不念你麽?”一想起父亲身亡,更不知尸骨何存,母亲又不知去向,魑离更是派人四处追杀自己,本已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现在王清婷也已不辞而别,心中更增麻木无奈,又想:“莫非是那婆婆救得她去?绝不可能,婆婆若要救她,当日便救了,又何须现在才来?”心中烦乱已极。

    这时跌跌撞撞走出洞来,脸上神情纳然,更不理会周遭如何,便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山中胡走乱闯。兜兜转转竟又回到洞口处,苦笑一声,坐在当地,忽听得一声马嘶,杨君想要抬头看看是谁,却不抬头,此刻连动也不想再动一下,又如何肯抬头?只坐在那里痴痴出神。

    正出神之际,忽觉左颊一热,这才抬起头来,原来是当日载他追赶魑离,相救王清婷的那匹黑马,此时已较之前壮实许多,倒真是一匹上等良驹。杨君在这孤独无依之际,忽见旧伴,心中不觉升起一股亲切之感,伸手抚摸马头,说道:“马兄啊马兄,现在人人弃我而去,反倒是你,还来寻我。”

    那马低嘶一声,以作回应。杨君翻身上马,说道:“马兄,从今往后你走哪里我便去哪里了,反正天下之大,总有栖身之所,走罢。”黑马果然放步缓缓而行,杨君也不拉缰,任其信步。

    一人一马在山中、林中信步而行,不分天南地北。行得一月有余,这一日进入城中,杨君见人人穿着蓝色布衣,赤着双足,女子头上戴着银饰,生平见所未见,一问路人,竟是来到了贵州境内。杨君心想:“此地民风纯朴,若久居于此,倒也自在。”忽然想道:“是了,通天郎何祖财老前辈便是隐居贵州,庄大哥说他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样样精通,何不趁此机会前去拜访。”当下向路人问明了思州府的路径,快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