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南水北调(第3/3页)
叫你们休息,就不知道停,老实地不像话,见过耿直的,没见过如此耿直的。”
孔玥将水递给他,询问他要不要喝水,田大力道了一声谢,便咕噜咕噜地狂饮起来。
“什么,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你喝水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滋味。”
“有这么明显吗?”田大力干笑着。
“当然明显,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烦心事,我不建议的。”
田大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已故的母亲得了一种怪病,每到夜间零时,阴天下雨之季,严冬寒霜之日,阴暗潮湿之地,两肋便会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几十年来从未好过。村里的医生都说这是从未见过的病,不敢轻易医治,怕医不好,落下庸医杀人之名。”
“我母亲喜欢小动物,她说每一个生灵都有生命,不能随意杀生,她从不吃荤,吃了一辈子的素,经常吃肉的屠夫腹中一股浊气,而我母亲嘴中一股清气。”
“因为身体原因,母亲不能干农活儿,每天我先照料好她,才肯去干活,替她擦背、换洗衣服、做饭,但母亲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了彻底治愈怪病,我带着母亲辗转各地,寻找各地名医,希望能够得到根治,但终究是徒劳,竹篮打水。”
“母亲一直跟我说,算了吧,大力,放弃吧,这样活着很痛苦,每天半死不活的像个傀儡植物人,但我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坚信着,一定会有一种药物能够治愈,一直坚信着,坚信着,直到她去世。”
说着说着,田大力黯然神伤。
“到去世后,我才知道母亲在生前究竟是有多痛苦,当时若是听了母亲的话,让她安乐死,她就不会遭这种罪了,如果当初不是我怜惜这么点小钱,也就不会这样子。”
孔玥双手抱膝,下颚抵压在膝盖上,她一直很安静地宁听,没想到田大力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是不会说些安慰人的话,所以我不会安慰你。”
“嗯,我知道,谢谢你听我的烦恼,心里话说出来后,现在好多了。”
对于像田大力这种年龄段的人,已经不需要安慰话来慰藉自己了,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诉说自己苦难的倾听者,将压力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