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爷，你那时候才是个三四岁的娃娃啊！

    后来老爷就找到了我，让我带着熟睡的少爷，走，离开，越远愈好。我能去哪里呢？第一次我违背了老爷的命令，带着少爷再次返回了凌家，那个流血的夜晚，那个被彻底抹杀掉的凌家大院。

    人越来越多，当家里人都到来的时候，老爷爷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对家里的长者，恭恭敬敬，对晚辈也不故作严肃，一家人都开始在桌上吃吃喝喝喝，也许有人记起少爷你怎么不在，老爷也许会笑着说少爷你，睡了。

    那时的少爷，的确是睡了，只是不在那个温暖的床上，而是在我的背上。

    大人们吃喝聊天，喜欢玩闹的孩子们已经开始脱离饭桌，跑跑跳跳，一朵朵烟花在黑色的上空爆炸，射出七彩的光星，偶尔也会突然发出一声“轰鸣”，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放的炮仗。

    然后大人们便一会出来，一会进去，虽然有仆人和年纪大一些的族里青年照看着，他们还是不放心啊，哪个孩子不是自己父母心头上的一块肉？

    “哪个兔崽子放的炮仗？注意安全啊！别炸到手！别往人堆里扔！你们几个家伙，看好小孩子，别自顾着自己玩！”

    然后就会得到几声响应。

    “知道了叔！您多喝点！让婶子背你回去！”

    或者“知道了大爷！你老少喝点！注意点身体！”

    当然得到的是笑骂几声，“这几个兔崽子！”

    来来回回好几次，谁都不会烦。

    声音最终也都和烟花一样，消散在天空里。

    不知何时，雪花开始细碎的飘落在我的身上，小孩子们都去睡觉了，大一点的有一起去玩的，也有再次回到桌上和大人们继续胡吹海侃的。好像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老爷为什么让我带着少爷走呢？

    雪花越来越大，整个城市也开始陷入了沉睡。

    无数的灯光“砰砰”的熄灭，像是整个城市只有欢快的雪花，这夜里是她们的世界，不会有什么来打扰她们。

    仿佛没有人再来打扰这方天地小小的凌家，来关灭这一盏还亮着的灯。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之间的热情，也没什么能浇灭这浓浓的亲情。

    只有大雪在天上，在地上，在我的身上，在少爷柔嫩熟睡的脸上。

    纷纷然的飘舞，黑夜里的白。厚重而纯粹。

    如果一直都能定格在那一刻，该有多好？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一切都是我看到最初的样子！

    一队队人，围住了整个凌家。

    几个领头人，正是当时十大家里的领头人物！还有些年轻的脸孔，其中最让我愤怒的是唯一和老爷凭心交往的！他也出现在了凌家，他可以不来啊！我不知道老爷怎么想，反正那时候，我只想一巴掌，拍碎他的脑袋！

    当然我没有，他就是现在的一号，我想我们这么多年的安稳，都有他在其中斡旋，或许我们还得该谢谢他吧！

    呵呵……

    后来我读书，读到一段话，也许能明白一点点老爷当时复杂的心情。

    在危难中和你并肩的人，并不一定能和你共富贵，而在危难中背叛你的人，也并不一定不能相交，世事无常，夫妇共勉之。

    少爷，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送给你和少夫人。

    没有太多的语言，没有过多的争吵。我有时候想，哪怕老爷那时候多说几句，多抗争两下，是否那些死去的族人，会少一点怨恨老爷？后来又想，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理解与否，能否改变结局呢？

    不能啊！

    老爷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鲜血染红了白雪。

    大人们沉默着死去，小孩子在睡梦里死去。

    都没有什么争吵，像是死去的城市，没有什么动静，一座古老的城市就变成了一座活力四射的现代城市。

    我开始逃。

    少爷，那时你只是睡着，幸好你睡着。。

    后来，我才想到，老爷去你那，也许和你说了很多，然后让你睡着。

    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