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二章 假扮夫妻太俗套 把酒言欢话时局(第3/3页)
西平公送了我一路,我很感激,又到了临别之际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轻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张大雍对她说了唯一一句算得上是露骨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罢就从张稷手中接过马匹,翻身上马,同她挥一挥手,便和亲友们离去。
路上,向雨田对张大雍吐槽道:“我可是服气了,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当真是个正人君子!”
王靳也道:“向先生说的对,本来今晚住驿馆也不错,陪公爷奔了小半天也怪累的,哪曾想现在还得赶路!”
士校却道:“公爷自是端方君子,我看没有什么问题。”
李应一嘻:“你还没娶妇,就别插话了,咱说的不是一个事儿。”
一群人嬉笑怒骂,马蹄也不曾停歇,终于是在天暗下来之前赶到了张家村。
别庄的管事见他们过来欣喜无比,立刻给他们烧热水、准备晚餐,又让马夫去喂马喝水、吃草料。
因为今天很累了,明天又要去打猎,众人用完午餐,洗了个澡,便告退下去休息了,唯有向雨田依旧与张大雍小酌。
三杯酒下肚,向雨田便开口道:“无须争辩,你对那郗女君与旁人不同,除了弟妹和明瑶,我还没见过你对别的女人如此上心,她是第一个。”
张大雍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便被她深深吸引了,之后发生的让你们啼笑皆非的一切,不过竭力克制的想要接近她的冲动而已。”
“我们并没有笑话你。”向雨田劝说道,“弟妹走后,你孤单得太久了,好好一个家却没有半点家的气息。不光是你,继兴也需要一个母亲,自老爷子走了以后,他越来越沉默了。”
老爷子指的是张大雍的父亲张天锡,凉国的最后一代王,晚年的时候和向雨田混得蛮熟,于是便有了这么亲近的称呼。
张大雍把玩着杯子,说:“你跟我一样,小时候基本上算是个孤儿,全靠咱师傅拉扯长大。长大以后,我和我爹相认,后来又结了婚,生了继兴,好歹有了自己的家。可你始终是一个人,如何明白什么叫家的气息呢?”
向雨田露出鄙夷的眼神:“我比你年长,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是有父母的。我母亲是秘族中人,父亲是个汉人,只知道姓向,我没见过他。我母亲去的早,后面就给师傅收养了。好在我生而知之,把那些岁月记得是清清楚楚。说句难听的,一个人可以没爹,但不能没有娘。”
张大雍闻言沉默了好久:“兄弟,你说的对!师傅他老人家也说的没错,我这样的性子,永远成不了魔!像我明明有能在人堆里将司马元显的脑袋给拧下来的本事,却因为家人和朋友的安危,一直忍着,没给老爷子报仇。念头不得通达,又如何能成魔?难怪师傅不把《入道篇》以后的章节传给我。”
向雨田眉头一皱:“你这是说的是什么话?师傅不把《道心种魔大法》传给你,是因为这门功法本身有着缺陷,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兄弟你出身贵族,后面又有妻有子,师傅若是教给你了,才是对你不好呢——话题是不是扯远了,咱不是在说郗女君的事吗?你这人哪都好,就是道德感太强,尤其是在追女孩的事情上,瞻前顾后,难怪不得女孩喜欢。”
张大雍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命门:“我当年若是和你抢明瑶,她就会跟我吗?我俩还能像现在这样喝酒吗?”
向雨田认了怂:“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若是她当初晓得你其实是个王子,你看她到底选谁!别再岔开话题了,继续谈郗女君,她怎么了?”
向雨田久居塞外,每逢大事才会踏足中原,是以对建康城里的八卦并不了解。
张大雍便将发生在郗道茂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向雨田听,他听后连骂王献之渣男,顺道连琅琊王氏也带上:“久闻琅琊王氏自王敦王导之后家风不振,如今看来所言非虚,眼见着高平郗氏落败,便眨都不眨地背弃两代人的盟约,去捧司马氏的臭脚。琅琊王氏不再以实功立身,而以文艺和作为外戚传家,将来必败!”
张大雍眼睛一亮:“师兄果然不同凡响,我遇到的十个有九个都是骂司马道福不守妇道,看上有妇之夫的。师兄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琅琊王氏又当又立了。”
向雨田严肃地说:“兄弟,我知道你一心想为老爷子报仇,眼下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王恭之乱后,江北的北府兵不服刘牢之和京口北府兵出卖了王恭,拒绝听从刘牢之的命令。晋廷正欲借此机会将这部分北府兵独立出去,削弱北府兵的力量,只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晋廷中意你那位郗女君的伯父,司空郗愔,想借他高平郗氏在江北的义故,来控制住这些人,可惜郗愔年事已高,便是应下也干不了多久。我建议你借着郗女君接近郗愔,将这个差事接下来。如今晋廷专注于和上游荆州的争斗,你若能好好经营江北,未尝没有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给个建议。至于是忍下仇恨,做个富贵闲人,还是加入逐鹿天下的乱局中去,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