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六章 躲庖厨妯娌闲话 处暗室容崴谈心(第3/3页)
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说了她也听不见。
他拿起她完好的右手,所谓十指不沾阳春水,说的就是她这种。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漂亮,就是茬口有些毛糙,似乎是之前刚修过。他忍不住叹气,若是真的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留恋,一心想死,又何必在意指甲美不美呢?
他按住她的脉门,往里面输入了真气探查,发现这副身子好似连椽子都露出来的破屋子,亏损的厉害。先前的药力都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如今只堪堪糊住了屋子的表面,内里还是千疮百孔。
张大雍脸色阴郁,这身子的亏空,绝不可能是在几个月内忽然垮下来的,莫非她还在王家的时候,就过得很不好?
也许是输入的真气刺激到了郗道茂,她的眼皮颤抖了几下,随后悠悠转醒,虚弱地说:“水,我要喝水。”
张大雍赶紧给她调了一碗温水,用筷子蘸了,抹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许是嗓子被烟呛到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阿、忆、呢?小、女子,何敢、劳烦、西、西平公、大驾!”
他让她不急着说话,随后将碗搁在床头,让她靠在自己臂弯中,喂了一勺子水给她,语气中尽是难以自觉的宠溺:“不着急,啊,你的嗓子呛了烟,若是此时强行说话,后果是一辈子的事。”
她喝下一口水,快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尽管声音微弱,但说话终于是连贯了起来:“我的侍女呢?”
“她们之前在这里照看你,如今她们下去用膳了,换我来看着你。”
郗道茂又喝了一口水,心中的疑惑却是难除:“为何是你?”
“你身子虚弱,若用猛药,则虚不受补,而我会内家真气,
可以为你化开药力。”张大雍道,“你的命,便是我输真气硬保下来的。医师说你尚有性命之忧,我便时时守着,保你无虞。”
她惨然一笑,说不清是不是在讥讽:“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她喝了大半碗水,才彻底恢复了神智——他的怀抱太温暖了,以至于她刚才都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寻常人家的夫妻都不见得能恩爱至此,起码之前她没有体验过。
“你能不能放开我?你虽是我救命恩人,但终究是男女授受不亲。”
张大雍向她道歉:“此事赖我。”说完就扶她躺下,又给她添了枕头。
郗道茂想起他当日将别人指挥得有条不紊的模样,如今却在自己面前如此的低三,啊哼,温柔小,咳咳,如此的委屈求全,有些想笑:“你很会照顾人,你有妻子吗?”
张大雍皱眉:“自然是有的,她亡故了有好些年了。”
“你现在还单着?”她问。
“是的。”他略有不悦。
她素来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可如今只想肆意妄为:“那你一定很爱她。”
他真的生气了,闭口不言。
“我知道你的,你的妻子是秦国最受宠的公主。”郗道茂忽然埋怨道,“你们男人,都这么爱娶公主吗?”
张大雍抑制不住的心动,他几时见到过这番情景,病弱的美人在面前娇嗔,随后下一句话就是,你们为何爱她而不爱我,难道是因为我不美吗?
“你很美。”他是鬼迷心窍了。
郗道茂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低声地骂了一句:“登徒浪子。”
他犟了一句:“肺腑之言。”
两人相对默默无言了一会儿,郗道茂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张大雍给她掖好被角:“你安心睡,等药好了我再叫你。”
她迷迷糊糊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什么?”
“报仇,借势。”
“哦。”张大雍心头发堵。
“不过伪君子连真小人都不如,有所求总好过那啥。”她长长地咕哝了一句,又昏睡了过去。
张大雍确认她睡着以后,将她枕上凌乱的头发缠到了指上,叹了一口气:“你没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