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十章 夤夜不知身是客 琵琶未语泪先流(第3/3页)
舒服?”
她的脸像是红透了的苹果:“我,我要小解!”
张大雍慌了:“我去叫人。”
“憋,憋不住了!”郗道茂快哭了。
“我去给你将净桶搬来。”
“不要!”她让堂堂的郡公去给自己搬净桶,疯了,“你扶我去净房!”
张大雍扯了一件外袍将她裹好,然后抱起郗道茂,在后者的指挥下一路疾驰,将她送进了净房,然后关门出去。
好在郗道茂伤的是左手,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舒服了。
收拾干净以后,她虚脱地扶着半扇门:“西平公,我好了。”于是后者开门,又一路飞奔着将她送回床上。
一来一去,郗道茂已经没法直视他了,一上床就拿手捂住眼睛:“滚啊!我不想再看见你!”
张大雍哈哈一笑:“人有三急,内急最急,这是人之常情。”
郗道茂气得一吹头上的呆毛:“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说出去!”
张大雍竖起三指:“我对天发誓!”
但过了几个呼吸,他又忍不住提起此事:“如今我们也算有了共同的秘密。”
郗道茂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坐在床边,并不看向她,双手一拍大腿:“或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进一步什么?”
“从萍水相逢,到朋友。”
郗道茂有一种直觉,他背对着自己,其实是因为紧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或许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恩人来对待。”他说。
“西平公,我觉得以我目前的情况,你我之间连朋友二字都显得有些暧昧失当了。”
这可能是她今天说过的最理性的话。
“你是和离,不是守寡。”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和离。
“我倒情愿是守寡。”
张大雍的背忽然挺直,随后起身往外走去。
“我倒情愿他死了,因为没有女人想被背叛。”她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张大雍停下了脚步,脸色是轻松的。
“背叛其实有很多种,不限于男欢女爱,同样适用于夫妻。”
郗道茂从他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伤感,是了,他俩从头至尾都是同病相怜。
“你的妻子怎么了?”
“淝水之战后,我料到秦国必亡,因此写信在长安的妻子,但她却选择了自己的母国,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父皇。”张大雍黯然神伤,“她本不必死的。”
郗道茂抿抿嘴,这和她经历的相比,他已经足够幸运了好吗!
他的妻子哪里背叛他了?人家毕竟是一国公主,身份在那里。
如果有时间,她真想和他好好掰扯一下这里面的事情,看看谁才比较惨。
可惜没有时间了,阿忆欢快地跑回来,给张大雍福身行礼:“西平公,奴婢吃饱了,接下来就交给奴婢吧。”
张大雍于是作揖:“女君好梦。”
郗道茂看向阿忆:“你怎么不多吃一点,瞧你瘦的,干得和柴一样,将来哪有男子会看得上?”
“看不上好!看不上奴婢就一直伺候女君!”阿忆虽然不明白为何生气,但溜须拍马的本事还是有的。
张大雍回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乱了,关于亡妻苻宝的那番埋怨,他在肚子里整整憋了五年,都没跟儿子提起过,却在郗道茂面前脱口而出。
南渡之后两年,张大雍才得到确信,妻子苻宝死了,新平之乱,苻坚为了避免女儿受辱,亲手杀了她。
张大雍当时便吐血斗升,若不是向雨田在旁边,只怕就要走火入魔而死。
这样沉痛的过往,他方才居然轻描淡写地对她讲了?
隔壁的郗道茂亦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好在不是因为那些不堪的过往,而是因为隔壁的男人,虽然这么讲太过暧昧。
原来摆脱那些过往最简单的方式不是死,而是下一个男人。
郗道茂忽然很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二十四岁,这些年跟白活了一样。
西平公说他俩要做朋友,可男女之间,有朋友这种说法吗?听他的意思还是不断进展变化的,那岂不是再往后,就要做姘头和姘妇?
廉耻啊廉耻!
正当她辗转难免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了琵琶声。
原来某人当真是什么都懂。
窃窃私语,都说与谁听呢?
有琵琶助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失去意识前她想,若我不顾廉耻,定要想个法子将他一直留在身边,能点睡穴、会按摩、还精通琵琶,便是当个助眠的工具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