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似在这一秒停滞了。

    眼前就是汹涌而来的鲜血浪潮，停止下来的它们没有原来那般恐怖，更像是一大块形状不规则的血色玉璧，没有半点杂质的鲜血中，倒映出某个模样。

    只是倒映出来的样子并不是少女熟悉的模样，而是一个更年幼的自己。

    这副自己衣衫破烂的模样，还是一个小乞丐的她常常能从路人眼睛里的倒影看到，伴随着它的出现的，还有少许怜悯的眼神，几个落在瓷碗里的钢镚，亦或是一张张厌恶的表情以及一口啐在她脸上的痰水。

    已经不记得当初是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只知道从懂事以来，她就被人贩子转卖了好几次，最终的归宿就是国境内的某座小镇的乞丐窝。

    那时的日子单调又没有尊严，“爸爸”给她的任务就是每天爬上小镇附近的山上，到某座已经废弃的道观边上向香客乞讨，然后等到夜幕临近时把香客们供奉的食物收集起来带回去。

    每天要乞讨到多少多少钱都是“爸爸”订好的，谁讨不够就要挨打，挨饿。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当时的她也完全不知道这种日子的尽头在哪里。

    直到某一天，一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还记得那是个大雪飘扬的冬日。

    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天，上山路上的积雪都已经没过脚踝，可“爸爸”还是要求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破烂衣衫上山乞讨，甚至还说“大冷天你穿得少点别人才会可怜你，才会多给你点钱”之类的话，把她赶了出来。

    在这诸神早已无人信仰的时代里，香客本就寥寥无几，更别说这种恶劣的天气了。

    即便她听话的带着她相依为命的破瓷碗等在了路边，可除了漫天的飞雪以外，根本就没有人会路过这里。

    天真的太冷了，手脚冻得发紫的她只好躲进道观里，可漏风的屋子根本抵御不住严寒，没有打火机的她连点火取暖都无法做到，最终只能缩在角落里。

    起先身体还在不断的发抖，但到最后，她的身体连抖都做不到了。

    而就在意识逐渐消散的时候，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起先她还以为那是道观里七倒八歪的神像显灵了，可看到他脸上戴着一副眼镜才醒悟过来，应该没有神仙会这么新潮吧。

    那个男人把自己的棉袄给了她，并从屋子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火炉，点了起来。

    已经在这里乞讨了许久的她都不知道那个角落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古董，心想要是早点知道拿回去可能还能多卖点钱。

    这门心思并没有被男人看透，他只是嘿嘿的笑着，自称以前是这座道观里的道士，今天过来是为了给师父师祖们扫墓，顺便给三清道人上柱香，求个平安。

    ——是香客！

    她第一反应就是向老道士乞讨。

    机械又简洁的讲诉“爸爸”编给她的可怜故事，眼泪汪汪的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么差劲。

    但是跟平常人不一样，老道士没有无趣的打断她的故事，而是默默的倾听。

    像是被屋子里的温暖迷了心窍，她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就讲到了自己的身世，说起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谈论起那个讨厌的“爸爸”，说着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啪嗒啪嗒落下，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真实的哭出声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