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钱(第2/2页)
侧目看去,柜台后竟然架着一口栗子漆皮棺材。
那棺材板呀呀移动,发出刺耳的声响,终于打开一个缺口,一个干瘪老太太从缺口里升起,身披灰白破旧麻衣,睁着两只白多黑少的眯缝眼,定定看着二人。
“你们找谁?白天不做生意…”她沙哑地开口了。
“老姜呢?”欧若飞像是熟客,语气熟稔。
“死了三年了…”老太太晃晃悠悠。
“有没有生意做?”欧若飞勾勾手指。
“有…有个红单…接单一百两,赏金三千,拧头结算…”老太太颤颤巍巍递过红头竹签。
“接这单的人多不多…”欧若飞接过竹签,甩过一张银票。
“不多…只有五个…”老太太收起银票,摇摇晃晃潜回棺材,棺材板吱呀呀盖上了。
欧若飞转身出门,看了看那签子,手指搓捻,抽出纸条,一目十行地看了,随手碾碎,“我们走吧…”
“去哪?”
“武德楼…”
…
正午时分,二人行至街市,一栋青漆承柱的楼房出现眼前。
小楼似江南宅院,白墙黑瓦,外观典雅,甚是精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
抬头黑漆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武德楼。
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几个小丫头打扮的花枝招展,莺莺燕燕,媚眼如丝,挥舞着手绢,不住招揽客人。
“这不是酒楼?”李泰老脸一红。
“这是青楼…”欧若飞忍住笑,昂首进入大门。
几个小丫头拥住李泰,直往门里推。
“哎吆,大爷的,进来玩啊!”
“别害羞啊!”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姐姐不收钱…”
“哎呦我滴妈…”李泰甩开她们追上欧若飞。
“你带我开妓院干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卖身吧…”李泰表情尴尬,哭笑不得。
“卖身?!就你…!切!”欧若飞嫌弃地摇摇头,穿过门厅,迈步登上楼梯。
楼上窗边的少妇们弹奏着琵琶筝曲,屋内男男女女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领舞的蒙面美人,黛眉深翠,裙裾火红,让五月的石榴花艳羡嫉妒。
她嘹唱新歌,歌喉甜润,美妙的旋律,令人艳羡不已,她旋转起舞,双眸含情,云鬓微乱,眼神娇媚令人心动神摇。
欧若飞径直走近窗边的桌位,撩袍正坐,几个小厮上前沏茶倒水,殷勤巴结。
欧若飞分发几两银子挨个打赏。
李泰看着那迷人的舞姿竟出了神。
“咳咳!”欧若飞咳嗽一声。
李泰终于清醒,赶到桌边坐下。
“不会吧…你带我来嫖妓?!”
“噗…”欧若飞差点喷出茶水,放下茶杯,“美得你,我带你来发财!”
“哎!那个跳舞的一直在看着你…”李泰伸手点指。
欧若飞并不理会,看也不看,只是细细品味口中茶点。
不多时,一曲舞罢。舞者匆匆退出,那领舞美人凝目望着欧若飞,一颦一顾,恋恋不舍离开。
不多时,一个小厮走来,对着欧若飞送上一柄折扇,“客官,我们家姑娘有诗相赠…”
欧若飞看都不看,自顾自喝茶。
李泰伸手接了,展开折扇,眼前一亮,“这字真不错…”
接着朗声念道:
“青楼春晚。昼寂寂、梳匀又懒。乍听得、鸦啼莺弄,惹起新愁无限。记年时、偷掷春心,花间隔雾遥相见。便角枕题诗,宝钗贳酒,共醉青苔深院。”
“哇!这美人看上你了!”李泰顿时来了精神。
“你看啊,我居在高楼的深闺中,春光已经迟晚。长日里百无聊赖,连梳头匀面也很慵懒。这是空虚寂寞冷…”
欧若飞不理他。
李泰越念越来劲,“鸦啼莺啭,新愁无限。我与郎君花前隔雾遥遥相见,一见倾心而把情意暗传。情意绵绵,可待追忆,我拔下金钗去换回美酒,你我何不,对斟对饮,寻乐追欢,陶醉在这长满青苔的深院。哈哈哈……哈。”李泰笑着笑着撞见欧若飞冷峻的目光。
寒光凛凜,生生把那笑声压死了。
李泰吞了吞口水,正襟危坐,放下折扇。
“哈哈哈!赶快叫柳絮儿出来陪我喝酒!不然就烧了你这狗窑子!”
楼下暴喝声传来。
欧若飞抬眼盯住李泰,“你发财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