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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人(第4/4页)

    老爷去的是哪里?”

    玉面狐狸答道:“京城,怎么了吗?”

    田林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随即想起什么,道:“老爷和小姐还在第一进院子,是吧?”

    玉面狐狸点点头,道:“是,我正准备去救援。”

    田林思忖着道:“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小姐怕是又危险了。咱们快走!”说着和玉面狐狸一同,二人结伴而行,穿过了第二进院子来到了第三进。

    ...

    第一进院子的大厅里,腹背受敌重伤未愈的杨玉城,正手持一把剑作戒备。剑上鲜血未干。屋内的摆设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她咬紧牙关,一手捂住肚子,透过它仍然可以发现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而她的身边,是同样狼狈不堪的生父杨崇杰。他左手单刀,单膝跪地,右手拄地,脸上现出极大的痛苦。

    而他们对面的人,不过一个。他红布蒙眼,鬓发皆白。看起来面色枯槁,形似木柴,很是憔悴。

    他笑着道:“广东杨家,满门忠烈。就连这光认门没几天的小妮子都要力战而亡了?”

    杨玉城啐了一口,忍痛道:“你...这个瞎子...杨家好坏...是你能评头论足的吗?!”说到激烈处,伤口又感觉到撕裂,面色狰狞,显是吃痛不浅。

    那人面色刷的蒙上了一层阴影,看来对“瞎子”这两个字十分介意,他笑着缓缓走近,道:“我把你的舌头剪下来,看看你是不是能够嘴硬到底!”

    “住手!”

    那人通体一颤,显是这声音熟悉的紧。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田林站立。

    今时今日再相会,往时往日不同心。

    尽管他蒙上红布,尽管他模样陌生。但田林仍然一眼看出来。他痛心的道:“詹宇益...你怎么和东厂太监打成一片了!”

    这个瞎子,正是十年前被田林废掉招子的詹宇益。

    杨玉城听见田林的声音,大喜过望。努力喊道:“田郎!”

    田林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也是喜不自胜,但不同的是,他听出杨玉城语气微弱,似乎是受伤了。道:“小城!你别说话!调息养伤!”

    詹宇益笑道:“好啊,好啊。真好,田林,今天总算是让你撞到了我手里。十年来我什么也看不见,十年来我摸黑讨生活。今天冤家路窄,你我终于碰头了。”

    田林听詹宇益这一番话颇有丧心病狂的意思,连忙上前几步道:“你要干什么?”

    詹宇益却突然显得异常平静,道:“林儿,知不知道为师曾教给你的‘望闻问切’?”

    田林突然怔住了,詹宇益这番话将他又带回到了多少年前的曾经,那个时候,詹宇益总是严慈并施,对当时年幼的他谆谆教诲。也总是在炉火旁叫他“林儿”,不顾烫手把新烤好的土豆剥皮塞到他的手里。这一切的一切,又怎么能忘怀?

    于是他道:“是,我记得。”

    詹宇益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疲惫的笑,道:“为师以前治病救人,只消得一眼一指就能断定患者病情。但是多亏了你,为师的眼睛废了,再也不会有人找我看病了。”

    既是嘲讽又是悲凉。

    田林捺住性子道:“詹宇益,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千万不要和我们医者仁心的道子背驰太远!”

    詹宇益没有管他,自顾自地仰天道:“我少年时候用指头杀了不少人,江湖里人人尊称我为‘宗师’,被张鸿辉那个瘸子打败后落草为医,每天治病医人。人人却把我当做了张鸿辉的手下败将,是垫脚石。是三流郎中,我又用半辈子去搭救人,结果...就因为一时私仇,就被我养了多年的徒儿废了招子,田林,你拍拍你胸脯!你告诉我!你平生来,手上不曾沾过鲜血吗?你杀了多少人?你救了多少人!”

    田林心知理亏,但仍然据理力争道:“是,我是杀过人!可我杀的都是恶人!都是败类!”

    詹宇益笑了,他笑的很悲怆。伸出双手道:“田林,善和恶。是人世间最虚妄的东西,有的人生出来就是王权富贵,有的人就是穷凶极恶。只是因为你是西栀岛少主,你也许会做人,但你永远也不知道人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木然的转过头,对杨玉城道:“你拿走我的招子,我杀你一个女人。很公平。”说着抬起手做势要落下。

    杨崇杰大喊道:“别伤我的女儿!”然后尽力往杨玉城身前挡。

    田林迅速赶到,一把钢刀直贯詹宇益的身体。

    田林愣了,詹宇益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