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珠箔飘灯独自归(第2/3页)
其二则颇具调侃之意。据闻丰城黑钱庄子里曾开过一个局,教众人猜一猜这穆家后院里埋了多少金子,而这些金子又等价于多少圣贤书。盖因去年冬天的时候,穆老爷子嫌商人之身份实在不那么雅致,他由是拼尽了全力,将万贯家财尽换做藏书千卷,堆在了其书房里。又据闻,那密匝匝的纸页堆满了一整个书房,积了十丈灰,而穆家上下从未有一人摸过那些纸,以至纸张上的霉斑都长起来的时候,穆家人的文化还没长。至于此事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其三便是章家二小姐的死。章穆二府定亲之后,婉仪小姐于一个月前忽然不知所踪。章家将丰城周边大小庄子翻了个天,掘地三尺,这才寻着了她的一截小腿骨。恰逢雨季,阴雨连绵,城南密林里的一方土堆前几日被雨水冲开了,露了人骨,惊了清晨路过的农夫。那尸骨被刨出来时只剩了下身小半截,仵作寻不到线索,后来还是被章家仆役认了出来,原来章小姐天生缺了左腿小指。这半截骨头连同那残缺几片枯骨确是婉仪无误。
此事可就闹了个大的。章家连夜派人往那密林中掘,只盼着近日里能将她完整的尸骨给找出来。官府上下不敢怠慢,丰城亦被搅了满城的风雨,人心惶惶,各家惴惴,谣言四起。然事虽玄乎,丧也还得办,章家这两日举家皆是焦头烂额,将二小姐的棺椁停在灵堂上供众人拜祭,静待那副尸骨找全,这才好入土为安。
临衍早偷偷地看过那棺,棺中放了一副衣冠,一缕头发丝,除此外大部分的遗骸都留在了府衙之中。他提着一盏孤灯,一路遐思,千头万绪,往后院里小心翼翼摸去。
园中有一方小池塘,莲花未开。滴漏将残,打更之声响了三响。
虽说章家也只比穆家有文化那么一点,但排场还是要讲的。章家老宅沿主街南北一路铺开,朱门煌煌尽显富贵荼蘼。据闻其高墙深院里有一树的缅桂花,花一开便是满城香郁,经久不绝。正是夜半,寒气将生未生,拂了一衣的青草香气提神醒脑,临衍在这方正排布正南朝北的大宅中一路彳亍,放眼假山秀水透出的富贵豪气敛在夜色中沉端肃穆。
忽地,巡逻的管事提灯自小路尽头遥遥走来,临衍眼疾手快,忙藏身到假山后头,静待那家丁过去。
那人骂骂咧咧,想必对此夜半不得深睡的差事也甚是火大。也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呜咽声断续而细碎,穿过了寒夜与水光,在落针可闻的后院尤为提神醒脑。那提灯的管事一惊,一阵幽风没由来地一卦,他手头的灯一跳,灭了。
一声女子的呜咽之不大不小,恰把那管事吓了个毛骨悚然,满身满脑的鸡皮疙瘩叫嚣着齐头迸发。又一阵幽风拂过,两张残碎的纸钱便就这样顺着夜风飘到了水里。
“什么人,出来!”
临衍心头一紧。管事又怒斥了一声,他犹豫了半晌,硬着头皮,走上前,道:“付大哥,是我。”
姓付的管事见了临衍,神色稍缓。他是章府里为数不多待见临衍此“小白脸”之人,盖因早些时候他娘生了一场病,丰城各药铺皆束手无策,临衍突发奇想,就后山给他寻了些发汗止咳之物,付管事将信将疑,将那药草熬了汤。付大娘喝了那药汤,奇迹般好了个通透,从此后付姓管事便对这小白脸有那么些刮目相看。他低骂了一声,哼道:“大半夜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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