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

    钱小和道：“你流泪了。”

    女子在钱小和怀中点点头：“是的，我很少流泪。一次是我养的小黑狗走丢了，我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找到，然后大哭了一场。小黑狗陪我度过了很多日夜，忽然就消失了。一次是我配香的时候，不慎将花粉放多了，一整批的胭脂全部废掉了。那可是我费了一年才做到一半，然后大哭了一场。再后来，遇见这些事儿，再也没有哭过。”

    钱小和道：“这次为什么哭？”

    女子道：“以前流泪，是因为失去；现在流泪，是因为得到。”

    钱小和道：“得到了什么？”

    女子道：“温暖。”

    钱小和一阵心痛，因为这两个字刺痛了他内心最柔弱的地方。曾经，在自己小时候，温暖是一种多么难得的东西。也只有在那么一瞬间，钱小和感受到过，然后便是无尽的冰冷。

    女子见他不说话，便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钱小和道：“没有，你说的很好。只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子道：“村里人都喊我青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因为我也害怕万一张老大杀回来，追问你的名字，这样可能就会连累你。”

    钱小和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希望你向张老大说出我的名字，想必钱小和这三个字，他可能听说过。如果听说过，应该不会再去你那里捣乱。”

    青儿一阵惊喜：“你果然是江湖上的大侠。”

    钱小和道：“为什么一定是大侠？”

    青儿道：“因为只有大侠才会让恶人害怕。”

    钱小和摇摇头：“有些人比大侠更让恶人害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恶人。”

    青儿道：“比如？”

    钱小和道：“比如江湖榜五大恶人之首，阴阳转轮王，这个人奇恶无比，恶人见到他都会吓得屁滚尿流。”

    青儿道：“既然他十恶不赦，为何没有人将他抓了？”

    钱小和道：“因为没有人敢去抓他。即便是有抓他的人，去了一定回不来。”

    青儿叹道：“为什么天下这么多的恶人？”

    钱小和道：“因为好人太少。”

    青儿摇头道：“不，我觉得好人还是多的，比如今晚你就是好人。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被救，恰恰不是说明好人还是多的吗？”

    钱小和道：“有时候，我也不一定是好人，但是也不是坏人。”

    青儿抬起头来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钱小和道：“普通人。”

    青儿道：“做个普通人也好，不用受那么多的拘束。”

    钱小和道：“听你这么说，你好像不是一个普通人？”

    青儿道：“我可能不算普通人，但也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

    钱小和道：“那算什么人？”

    青儿道：“可怜人。”

    钱小和又觉胸口一热，不禁紧了紧缰绳，让马儿慢点走：“你说如果你消失了，会有人踏破张老大的山头，我想你不一定是个可怜人。”

    青儿忽然啜泣起来：“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算是一个可怜人。因为我在的话，他们就安心赚钱，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才会来找我。这样看来，我不是一个可怜人么？”

    钱小和点点头：“听起来确实可怜。”

    马儿嘶叫了一声，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一个人，一个拿着铁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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