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曲 明暗(第1/4页)
半山腰,少年长身而立,白衣猎猎,长发飘扬,剑光熠熠,好不威风。
当空里,狂风怒啸,愁云翻滚,六道灼目的银色光瀑湍流而下,绵绵不止,若非被一道冰蓝色的光幕托起,只怕已将半个山头削低几尺,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且说清辉持冰麒灵角勉力抵住天雷,渐渐力竭之际,忽闻许久未现的腔调在耳边响起:“小子,你在忙忙碌碌地折腾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莫不是遇到为难的事了?”
清辉只觉昏沉沉地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只能强分出一点灵识探向识海,寻思了片刻方惊问:“列,你这就复原了?”一向元神遭受重创的少年仙人列都只是寄居于紫府一隅,静息调养。像这样主动放出灵识搭话还是头一回。
列轻笑道:“复原还早,现在不过小有进境。倒是你,体内的仙灵之气空空如也,看样子对上劲敌了。何方高人当前,本前辈这里不吝指点你取胜之道。”
“老-人-家!”清辉没好气地应道,“要摆架子也得看时机,再迟片刻房东若被雷劈死,您老只能去做游魂了。”
“哦?”
“老道士火气旺盛,引下天雷,六道齐发,我怕是顶不……”
清辉的丧气话才讲到一半,便被列的调侃打断。
“六道天雷?我还当是万雷法诀呢。雕虫小技而已,什么人厚颜至斯,就这些拿出来丢人现眼?”
“好个雕虫小技,嘿嘿,”清辉猛然将灵识的调门扬高,催促道,“有主意快说,要不您老只能留待晚辈投胎后用了。”
列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作派,悠悠叹道:“破解之法不少,偏偏你修为太浅。我这法子自有施用之机,届时脱险之道不寻自现。”言罢,居然又杳然无踪,没了下文。清辉无奈只得打起精神,将信将疑地期望能熬到那劳什子的“施用之机”。
自古以来,多感叹岁月匆匆之人甚多,而祈愿时光快些流逝的人也不少,清辉此刻的心境即是如此。支持了多久已经记不清了,手臂早已失去大部分知觉,唯一的感受只是——无尽的沉重。年幼者的状况更糟,不顾劝阻硬要替手,结果清辉得到了半盏茶的喘息,黑衣少年则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时间缓缓爬行,身上每个骨节都在天地的巨力下发出呻吟,针刺般的阵痛渐渐模糊,那是脱力后麻木的结果。眼前景物转动,灰蒙蒙的帘子垂下几次,又被生生拉起。终于,白衣少年脚步踉跄,手中巨剑软软地垂下,身子斜着向后仰倒。就在那一刻,他依稀见到对面广庐道人嘴角淌出暗红色的细流。趁着最后一丝直觉未失,清辉倒下时将右臂圈向怀中,只因卿琅躺在那一侧,也许会被掉落的冰麒灵角砸到……
白衣沾尘,长剑落地。一时间,九天落雷失去阻挡,恰如出海怒蛟狂吼着扑向地面。正道众人大多面露喜色,不管真实心意如何,广庐子人前大显神威,总是颜面光彩的好事。邪道一干人等却像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各自打着如意算盘。至于那些藏匿身形的看客,除了传闻中出世的仙宝,余者只被当成正事前的耍子。
“天雷劈人要比那法场上名目繁多的死法稀罕多了,倒要看清了回去说嘴。可惜了两个上佳的生魂不能用作祭幡,白白废掉了。”隐在百丈以外土坡上瞧着热闹的枯瘦老头面目阴暗以致形容难辨,眯缝的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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