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曲 名医(第1/5页)
大千世界诸般景物往往因看客的心境不同而生出迥异的观感,文人墨客借以抒情的佳作不知凡几。其中尤以残荷、夕照、逝水和莽原为多,——还有便是夜色,尤其是浓云遮月的深夜,有人向往,有人沉思,有人慨叹,有人敬慕,当然,也有人恐惧。
齐宪趺坐于木榻上,胸腔里的烦躁和压抑随时间一分分增长,宁心养气的心法根本无济于事。透过顶窗,低沉的黑云被风撕扯着,状若张牙舞爪的恶兽凶魔,总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扑下来把自己撕得粉碎。夜半更深,山间风声渐紧,支起半边的窗子发出嘎吱吱的轻响。桌上青灯如豆,焰苗左摇右晃,几欲坠落。
他本非胆小之人,平日里行事果敢狠辣,昔年灭方家满门都未手软半分。身为“天下医道之宗”八正堂的三位堂主之一,连四国皇族见面也必以“先生”称呼。如今,他又在天下闻名的仙山福地天微山做客,应该是别人羡慕不来的际遇才对。
可是,一年以来他连占八十一卦,卦卦大凶。同为家主的司马辛和范攸素来对占卜之术不大在意,司马老匹夫更笑他是自己吓自己,但齐宪深知事非等闲。
齐家祖上曾居南疆,巫士盛行,虽与中原修道之法大相径庭,其精深奥妙却不逊色。齐家先人便是从南疆大巫手中盗走塔卜铜牌和几卷巫术秘册,钻研数代才有今日成就。只是从大巫手中盗物又岂能安然无损?自盗得铜牌后,齐家历代家主无不眇目残肢,壮年暴毙,直到齐宪的曾祖父方止,前后整整十五代。
那塔卜铜牌乃巫族奇宝,可窥造化之数,卜问吉凶无有不准。不过因为来历不甚光明正大,从不对外人提及。司马辛和范攸不知铜牌来历,对于占卜的结果自然不如齐宪那般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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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一个月前,他占出第八十一卦大凶,不得已放低姿态求司马老头和范骷髅相助渡此大劫,光五金沙就赔了两钱,灵药仙草更是送出去不计其数,才换得两句不冷不热的许诺,不禁大为光火。但眼下是求人,而不是被人求,心里咒骂,口头上仍就得感恩戴德。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八正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口口声声要亲见齐宪才肯道明来意。八正堂之主在虞国身份何等尊贵,哪会轻易见客。内园管事见来人灰衣散发,仪表不凡,才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换作平常人如此不识好歹,早被送官法办了。没料想来人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抬脚就要进园子。五十几个身手不错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来人只大袖一拂,就像扇苍蝇似的将拦路者荡起三丈,纷纷落地摔得昏死过去。八正堂数百年经营当然不仅于此,随后三个在武林中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庄客联手出击,却被对方凌空三指定在当场。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管事总算有些见识,一溜小跑进去通传。灰衣人也不拦他,径自来到正堂大厅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起神来。
齐宪正在木趣斋静坐,塔卜铜牌放在一旁桌上。虽说三日之内再度起卦大损心神,对一事频繁占卜更是大忌,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管事一头闯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声通禀“祸事来了”,着实吓人一跳。勉强压抑着一掌拍下去的冲动,齐宪反倒静下心来细细推想。
“来人是修道者无疑,莫不是寻仇上门的,卦中大凶应在此人身上?”本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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