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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曲 不巧(第4/4页)

    进不少黑狗血,一路连泼带洒,腥臭难当。

    走了一个多时辰,已经看得见山脚下农家守田的棚子,冷不防膝盖一麻,翻身跌倒,粪桶连同里面半马勺秽物扣在头上,当场昏了过去。

    一老两少从旁边林中走出。其中一人白衣如雪,作少年打扮,语音清脆悦耳。

    “老爷子未免出手狠了点。那人,呵呵,是恶心了点,但你老人家一粒石子让人戴了粪冠,不是以大欺小嘛?”说完掩口而笑。

    当中的葛衣老翁捏着鼻子笑骂:“这家伙鬼鬼祟祟,一路粪泼天微,不是修道之人算他便宜,否则早一掌拍扁这龟儿子!”

    一旁的青衣华服少年语声冰冷如霜,摇头道:“这人也是修士,只是功力既弱且怪,不知在虎落峰上作什么?”

    “哦?”葛衣老翁闭目良久点头道:“小子所言不错。此人修炼的不是中土道术,倒像是南疆的鬼玩意儿。想不到你能如此敏锐,我老人家却看不透你的师承。”

    少年只一笑,并不作答。

    老翁也不追问,又道:“你去提了那厮,等咱们到了你住的地方再慢慢审问。”

    “啊?”

    “有何疑问?那厮一身污秽,恶臭无比,总不能让小丫头和我老人家去弄吧。小丫头没有住处,我老人家住在城隍庙叫花子堆里,算来算去也只好去你那里。”

    葛衣老翁说得理直气壮,少年无言以对,只得拽着双脚把倒霉透顶的可疑人物丢进田旁水沟洗掉污物。那人被冷水一激,才出声呻吟,当头再挨一脚,又与梦中神仙叙缘去了。

    ※※※

    四人来到建陵城的如归客栈时,司晨的公鸡业已报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客人不见一个,店伙计们倒是忙上忙下,搬运着新到的柴米草料,净水冲刷的台阶一尘不染。

    清辉出手大方,店伙计记得清楚。一见面就迎上前。

    “何爷昨晚玩儿得可好?建陵是比不上京城繁华,但靠近南边儿,姑娘也水灵些。”

    化名为何承文的清辉递过去一块散碎银子,嘱他伺候好带来的马匹,再开两间上房。伙计偷眼瞧瞧杜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打量那个衣着破烂的老头儿,不禁皱眉撇嘴,不过既然有人肯付房钱,也就由得这老叫花子出入。至于被架着进来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浑身湿透,又昏迷不醒,本是可疑,但伙计料定何公子去喝了通宵的花酒,此人若是新结识的酒友,一切就说得通了。

    杜荃和老翁各自回房安顿。清辉则匆忙提着腥臭犹存的俘虏,直奔后院。

    青简和方和一夜未眠,正在正房的客厅候着,见他回来,都是一喜。清辉顾不得寒暄,先将夜探天微的经过捡要紧的说了,又提及葛衣老翁和杜荃也住进客栈。青简抓起桌上冷茶饮了一口,又问过几处细节后陷入沉思。

    方和听到清辉急中生智震开血脉破解禁制时,眼前一亮,口中却道“胡闹!”就转身回房取出十几个瓶瓶罐罐,替他在崩开的伤口处敷药。

    “那家伙是谁?怎么一股子臭气,难不成你擒了天微派门人丢进茅坑逼供。”青简嬉笑着将杯中残茶泼去,在空中化作清香四溢的甘霖,彻底洗去腥臊恶臭。

    “噢,此人倒与天微派无关,是下山时撞见。”清辉把粪泼天微、秽桶冠顶的事当作笑话讲出。三人都觉好笑。有人敢如此在太岁头上撒野,倒是前所未闻。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进窗棂,笑话的主角渐渐恢复神智。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个人,最后落在一张俊秀的脸孔上。凄厉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刺进耳朵,把青简吓了一跳,手中茶碗差点扔在地上。

    “鬼嚎什么?小爷连一根指头都没出呢。莫不是害了失心疯?”

    “你,你,你不是已经快……怎么可能?不对,你是方家的……”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中满是惊惧,五官扭曲得令人想起晒干的蛇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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