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雨重不重(第1/5页)
夜雨重,无月无风。
他实在不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雨大得地面冒了烟,整个世界模糊又混沌,空气粘稠得像拉火箱的炊夫大汗淋漓地贴着你的身子呼呼吹气。
这样的天气,鹰都飞不动。可他又必须要出来。出来去送一封信。
然而,他却没有这封信。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他皱眉,高挑健壮的身子伫立在巨大的黑伞下,一双黑皮滚金的靴子在石板上踏出大朵飞花。他大步流星走得毫无顾忌,反正在这无边的黑夜和仿佛无尽的雨水里也分辨不出,分辨不出哪里是水柱哪里是人形。
家家户户因了宵禁紧闭大门,这样的天气让人只想早早吹了灯睡下,更无人看见这一身拍打在水雨里的飞鱼服。这样凛厉又挺拔的人兀自疾行,仿佛是一位从哪路踏下的神兵。前提是,在别人都不知道这尊神兵伞下的模样——他右手擎伞,左手举着油纸包,俊朗的脸庞凑近纸包,正从里面叼出一只烤鹌鹑。
男子薄唇略扬,一仰头把一只烤鹌鹑甩进嘴里,虎牙磨了两下吐出头部,剩下的连肉带骨头一起嘎吱嘎吱嚼得大快朵颐。
唔?他有些疑惑地放慢脚步,眯着眼,目光钻进漆黑的纸包里面,借着几家高楼里透出来的欢娱灯火,看清包内的烤鹌鹑形状整齐,色泽正好,并无异样。只是自己这心头忽然腻得发慌。
许是近几日油腥偷多了吧……这么想着接着走了几步,这才停下脚步,皱眉皱得深了。试着提了股丹田气,忽然一口鲜血噗地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雨依旧大,埋没了他前扑在石砖上的“噗通”声。溅起一大圈椭圆形的水浪,黑伞摔在头顶,水流被分开两道,又在他的身下合拢。全身湿透泡在水里,从领口进来的水流贴着他的肉身带走肌肤下的热度。
嘴角的血沫把一滩雨花染红,暗幽幽的。他打心底里是真的讨厌下雨。
多年前的画面一闪一闪而过,恍若走马观灯……
那个男人始终摆在这些画面的中间——一身飞鱼服,手里紧握着连着一截宽刃的刀柄。刀,已经被斩断成了两截,断的另一大半插在地上,摺钢花纹和血槽里都沁了血。这血一条一条地流进地上的积水里。
下一幅图是几个黑衣人,连面都没蒙上,只在脸上黥着蛛网般扭曲的花纹,手里持着各种诡异的尖锐兵器,渗着挑破肺腑的冷光。这些黑衣人在他脑海中的画面里有的贴地急行,有的横空劈砍,有的从上方跃下想要一剑刺入那个男人脑中。围扑过来的,如盘旋的蛇,连兵器的利刃都是扭曲的,昭然若揭着阴暗诡谲的心思。
再之后的画面,被围攻的男人双脚一前一后扎紧马步,看了眼短刀后咬紧牙关,呲目欲裂,红得要喷出火,粗壮的手臂筋肉暴涨青筋毕现。紧接着男人张嘴大吼,可记忆中的只有图片没有声音,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大吼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只见刀从断处迸射出几寸红炎!
那几寸爆窜而出的红炎似乎是凭着内力凝聚而成,拼在断了的刀刃上,补全了那柄绣金的黑刀。气焰嚣张,空气震得弯曲,连四周的密密细雨都被蒸发成雾。
断刀一挥,方圆几尺竟如雨后天晴!
记忆里残存的最后一幅画面,虹光于刀上消散,那个男人如短刀一样伤痕累累地倒在雨水里,面朝大地,后背看不出起伏,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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