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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个一县的父母官。凭我家关系求个一官半职的不难,黄门郎都有戏。可是我爹说了,我要是赢不了你啥都不给我,还说我这性子本来也不适合当官,要把我发到边疆去”
“其实我想啊,边疆也没啥不好的,除了没水洗澡,打打杀杀的他们武艺不指定比我高。等我赢了你,算了,这个我感觉还得好些年,我可等不了。等我跟你平局了,我直接就去边关。我爹我娘想我,就随他们想,我想我死不了,总比去当黄门郎在京城看我皇好些,你看我爹那样,那腰都是给皇帝跪出来的,早就驼了”
他侯敬亭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只是不像一般的官宦人家。他这个人用他的话讲就是跟这世道不对付,受不了条条框框的东西。
每年约于此地对弈一次,延续了没有五六年,三四年总该是有的了。虽然侯敬亭从来没赢过,但兴致却是越来越盛,好比一个人去爬山,从小就爬,每一次都怕不上去,山上每年都会有新的树长出,孩子年龄与个头也越来越大,山从来都欢迎孩子,孩子也随着自己越来越强,斗志与兴致也越来越高,对爬山也越来越期待。
“赢了我死了都不后悔么?那可真的不能让你赢了,得让你多活些时候。别等着你真的去了边关令堂想儿子了把我抓了去审。”洛玄扭头看着屋外的雨剑原。
“朝闻道,夕死可矣。胜我纵死又如何?”他心中不觉凌然。
“话虽如此,我也想去边关”弹了个重音。
能为国而死是最大的忠义。这是他师傅以前跟他常说的话。那些守备边关的虽然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士卒,可他们敢拿命去守着自己的国就胜过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僚千百倍。只是人们往往忘了这些热血儿郎,寒了他们的衷心。
“同去?”
“镜花水月”
“我听不懂,换个说法”
“你权当我没说”
“......”
“敢问洛兄贵姓,这个我一直不知道,若是明年我就去了军营,当真这辈子没机会问你了。好歹兄弟一场”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得至少跟我平盘,这怎么又说明年就走了呢。莫非明年有信心赢我不成?”
“我每年都有信心,只是每年都败了。我倒是想明年去边关,因为我受不了官架子,人家都说我们这种官宦子弟去边关不是打仗,是去镀金,搞不好还得人护着我们”
侯敬亭挪了挪身子继续说。
“老头子啥都不给我才好呢,乐得清静。我自己去拿个一官半职的也好给我侯家改改门风。用的你的话说,旧世俟我而开,我家俟我而改。岂不快哉?”
披头散发的侯敬亭把手背在脑后直接躺在竹屋的竹地上,一身墨青色绣花烫金锦袍舔了一身的竹叶灰尘,没半点大儒官家纨绔子弟的样子。
洛玄抬头瞥了一眼赶忙喊他起来,琴从腿上滑落。
“你知道的,我姓侯,封侯的侯。让我起来?你告诉我你姓啥。”
“地上凉快”洛玄将茶一饮而尽,没看他。
侯敬亭赶忙坐起。
“我记得你名有二字来着,加上姓三字。你不说,可没茶喝了。”作势拿起茶壶就要往嘴里灌。
虽然他侯敬亭出身文墨世家可从小习武,有这份内力在,纵是这一壶穂叶茶冰火两重的冲杀也无法奈何他分毫。不过也是因为从小跟随他大哥习武,所以家族中颇有成诫,虽然有老祖宗护着他,波澜倒是不多,但只要是个大族,海浪下的黑潮就不会少。只不过后来他靠着高超的棋艺将族里的人嘴都打肿,没人敢再说片言罢了。
“我姓的姓跟你以后要走的路是一个字”声音平淡,洛玄夺过茶壶给自己斟茶。
下棋嘛,认认真真的图个乐子,纵把这世间当棋下上一盘,都不如在这雨剑原的听风阁里一坐,满饮杯中穂叶清茶。
望无边竹海,有何事更胜此快哉?答:四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