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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求三尺栖身之地(第2/2页)

    的爷爷有三个儿子,长房已逝,心中暗自猜测这是哪房弟弟?

    李白颉愤愤道:“我只求三尺栖身之地,这管家一直撺掇我,说要我来争这阀主之位。初时还以为我身上有王霸之气令他臣服,现在才明白,他不服兄弟你啊。”

    青衣少年年少,见李白颉言语真挚,于是厉声质问李家管家,“老奴才,可有此事?”

    李家管家大喊冤枉,“郎君,他这是在离间老奴与郎君,为自己谋划啊,这场人都能为老奴作证。”

    李白颉闻言暗笑,心道老子驰骋键盘二十年,熟知各式杠点,论嘴强,在场诸位都是垃圾。他扬眉轻笑,听着仆役的附和,神色轻蔑。

    青衣少年道:“你无话可说了吗?”

    李白颉淡然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这些真猖狂,都敢当面哄骗你。”

    青衣少年手持木棍,厉声道:“原来这样,你们这群恶奴太可恶了,竟敢戏耍我,看打!”

    李白颉看着蠢猫追着家狗跑的戏码,淡淡一笑,又感觉身后有人,回头看到在他身后两丈高的石墙上,一个白衣年轻人飘然出现。

    他一身劲装迎风而动,身材笔挺,英武不凡。腰间别着一把竹剑,三尺多长,竹剑上还有淡淡水珠,衬得绿竹葱翠欲滴。

    李白颉认得他——竹剑李鹿卢,他的同辈兄长,李家的小剑仙,曾经到他的家中作客,是个如剑般中正的人。

    李白颉拱手一揖,李鹿卢跳下墙,拉着李白颉离开了十三里坊,一直到了山阳城门外登上马车才松开手。

    李鹿卢长叹道:“阀主(李白颉的爷爷)去见了老阀主,老阀主要求你认祖归宗,阀主不愿意。就向外传老阀主不同意认,气得老阀主背过气。大哥怕他们嫁祸与你,让我送你走。”

    “去哪?”

    “从这往南走,有个西小寺,你的未来就在那里。”

    “当和尚也不错,至少有吃有穿。”

    李鹿卢闻言不语,手里紧握着竹剑,闭目调息。

    李白颉望着窗外白雪覆青山,鸟雀在林间青掠,还有背着剑疾驰的侠客,心中艳羡不已,不禁心生叹息:大美江湖,何时才能有我三尺栖身之地。

    一声昏鸦啼,几只黑鸦飞过,黑羽钉在车盖上。

    李鹿卢手持竹剑,冲出车厢,“阀主还真是器重我,居然派了寒鸦前来。”

    官道上,裹着玄色斗篷的人拦住去路,用苍老的声音道:“阀主一向看重二公子,还请二公子三思,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害了自己。”

    “男儿千金一诺,我答应过小叔(李白颉之父),也答应了大哥,绝不容人伤害他。谁都不行。”

    “好吧!”

    李鹿卢正全身贯注,准备应对眼前强敌,突然身后的车夫暴起,掀飞车盖,紧接着一脚把李白颉踢倒在地,然后掷出手里的短刀。

    锐利的刀插在李白颉胸口,鲜血染湿衣袍,李白颉看着美丽的世界,缓缓闭上了眼,像是屈服命运的安排,放弃挣扎,等待死亡。

    车夫一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仅用三息时间完成。李鹿卢没有机会回救,看着倒在地上的李白颉,愤慨道:“自行不义,栽赃陷害他人。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名,杀害自己的孙子。这特么算是人吗?”

    雨雪飘飘,清寒刺骨,没有人回答李鹿卢的疑问,黑鸦和车夫在等李白颉生命消亡,然后把“逆子”的尸体带回去。

    昏暗的天穹上,浓云翻滚如涛,淡淡微光刺破云层,照在李白颉身上。

    和煦而温暖的风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笑容如春风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出现。他宽厚的手掌在李白颉身上连拍数下,双手合什口宣佛号,然后拔出李白颉胸口的刀。

    出乎意料的事,没有血液喷溅,伤口处的流血已经止住。

    黑鸦抖抖斗篷上的黑羽,黑羽翘起,像蓄势而动的弩箭,“老和尚,你敢得罪山阳李家吗?”

    “贫僧不敢。”老和尚面相憨厚,说出这句,引得黑鸦长笑不止。

    老和尚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轻笑道:“但佛祖给了贫僧胆气。普渡众生,小施主已经到了山门前,焉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黑鸦再去找,那还有什么老和尚,远处只留下几个莲花似的脚印。

    李鹿卢松了口气,默不作声转身离开,走了十几步停下脚步,道:“你们等着,我若再次归来,定会改写李家规矩。”

    竹剑插在车夫胸口,血顺着竹筒涌出。车夫不甘的倒在地上,永别他庸碌与肮脏的人生。

    黑鸦看着远去的李鹿卢,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车夫,复又望向老和尚离开的地方,想起家里的大公子,“李家四代,皆非凡人,恐怕李家要亡于这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