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鸟(第2/15页)
、海啸、火山肆虐人间一样,当圣徒们用某种暗自契合自然规律的方式进行恐怖爆炸的时候,而又持续进行了两三年,最初的恐慌也就被粉碎进时间游走的罅隙里,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人们平凡而又枯燥的生活中的一种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调味包。人们总是会被乡间阡陌小道之外振翼飞行的蝴蝶逗引,被日常生活之外的突发事件所惊吓,就像最初的那几次爆炸引起的恐慌一样,但当这种爆炸也安上了轮胎,在笔直而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按照交通规则,驶入人们日常生活的琐屑细软汇聚成的湖畔之侧,就只能慢慢地荡起涟漪,最后再也翻不起波浪。唯独,下了地狱的人们再也活不转来,偶然的断肢残腿再也无法完好如初,幸存下来的无辜受害者一遍又一遍地在新闻媒体上胆战心惊地痛哭流涕,因此在某个层面上来讲,这些连串的爆炸终究还是隐隐约约地敲碎了这座美丽城市缀饰着的精致花纹。不过,这仍然只是一场爆炸,打上了可控的标签的爆炸。所以等他大约明白了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就撑直身体,扶着盥洗室的墙壁站起来,而后濡湿了毛巾,揩拭掉脑门旁的血迹,再用一大股牙膏涂在脑门上,算是处理好了伤口。
他住的住宅区叫做“潇湘居”,潇湘居楼下是一长溜低矮的灌木丛,被石砌的花坛围拢起来,将露天停车场与一座座中等高度的住宅楼隔离开来。时近傍晚,夜幕还只投下了窸窸窣窣的影子,在花坛边、在廊柱旁、在小区中央的方形水池畔,夜色还只是追逐着夕阳的影子与尾巴,两者交织缠绕在一起,跳动着、抖动着,出一幅温馨的初夏傍晚风景画,镶嵌在他左右逡巡的眼帘中。他穿上了衣服,刚刚离开房间坐电梯下了楼。眼望着这一片迷离的夜景,他不自禁地用右手臂碰了碰腰间别着的武士刀。长老会的人应该早就到了爆炸现场吧,他想。同时,沉迷于眼前这一片晚景的情绪发酵蜕变成一股猛烈的对当前突发状况的愤怒。在傍晚时分于如许幽静的景致之间穿行该当是多么惬意的呵!天气还没热起来,还只是初夏时分,有微微的轻风拂过躯体,一种些微的沁凉恰如其分地在皮肤上游走。但此时绝非放松心情或者漫步轻游的好时机,刚刚过去的猛烈的爆炸还在耳际回旋,涂上牙膏的脑门还隐隐作痛。于是他加快步伐,往潇湘居大门处走去。小区建筑物与花坛、灌木丛之间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挤满了慌张而又好奇的人群。有个人说道:“绝对是使徒们干的”,另一个人接口道:“这帮畜生太无法无天啦,城主大人应该狠狠收拾他们”……。
此刻,一朵云悬停于夜空之上,整片天空像一个风平浪静的大海,几点遥远的星光像大海中央几处孤悬的海岬之上的灯塔。弯曲的月牙在平滑的海面上荡起桨橹,城市西面高高的城墙从一座绝顶的孤峰脚下笔直地朝东面风驰电掣,直达温暖潮湿的落日海岸。这时候,西首那座孤峰撑直了挺拔修长的身躯,用矗立着的黑色的沉默托起了月亮莹白的风姿。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悦耳的笛声,是闻名遐迩的草原诗人西格玛的著名C大调,潇湘居小径上高谈阔论着的人群停顿了一下,一起朝笛声的来源望去。笛声是从潇湘居靠近水池的第4栋楼里第6层左右一处敞开了窗户、灯火辉煌的房子里传来的,吹笛子的人并不在窗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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