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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鸟(第1/15页)

    一只鸟飞越过稻穗、棉铃、荞麦杆在风中低吟的原野,穿过两峰夹峙的高峻冈峦,掠过白沫揉碎在悬崖峭壁上的海岸线,来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一个寂静的夜晚浮现在它眼前,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正赤裸着身子蜷曲在昏黑的盥洗室地板上,闭着眼睛,任冰凉的水流在皮肤上冲刷!简陋的壁灯被他一拳击碎了,那是几天以前的事情。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沐浴在盥洗室正方体箱子式的漆黑中。换句话说,他正如同一粒卵盛放于黑暗,黑暗正滋养他的心,在嗤嗤作响的水流中重重地敲打他的外壳。他背靠盥洗室光滑的白瓷砖墙壁,把两条长满了又粗又硬汗毛的腿胡乱耷拉在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地砖上。水龙头是挺好的发明,它慢慢地冲洗他身上的汗味、污迹——背部的、腋窝的、胸前的、脸颊上的,使他有时间闭上眼睛放松身子。一时间,牢牢的疲累感攥紧了他的躯体,他连打开双眼的力气都湮灭了。盥洗室紧邻着卧室,卧室里的音乐是他脱光衣服以前就调试好的:《山巅上怒放的雪花》。单曲循环,已经第七遍了!“最美丽的是夏日里山巅上盛放的雪花,它冰冻于成千上万年的冰川之上,离群索居,在寒冷的极地发出幽暗的蓝光——(停顿)——‘’。“最美丽的是夏日里山巅上盛放的雪花,它冰冻于成千上万年的冰川之上,离群索居,在寒冷的极地发出幽暗的蓝光”,他匍匐于山岗之下,在连绵不绝的巍峨的登山石阶上飘来一位白衣胜雪的女郎,她冰凉的脸颊上沁着幽蓝的光芒,满山遍野火红的枫叶在翩跹起舞,山巅上盛放着白雪皑皑,“是幻想的王国吧?”她问,他凝视着她消融在氤氲白雾中的双脚,出奇地大声道:“是沧海,是桑田,是大地,是日月,是一切,是所有!”。她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好像被温暖的海水浸泡过:“是落日海的时间之轮!”于是过去的岁月像滔天的洪水在他脑海里一泻千里,越过山丘,穿过大海,直达迷雾纷扰的世界尽头!缠绕着的一捆捆记忆如同针叶一根根纷纷败落,萧瑟的秋风吹散了漫山遍野的火红,高山、大地、冰川、雪花一齐崩裂,他又坠入原来的盥洗室。一回到盥洗室,他就被震动的墙壁猛烈地抛出去,头颅重重地磕在马桶盖上,猩红的血液霎时在马桶盖上开出一朵诡异的花。爆炸声就是这时候传来的!

    他的头搁在马桶盖上,四肢瘫软在潮湿的地板上,好像一只散了架的昆虫。近几年来,“鸟喙”运动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美丽的海滨城市愈演愈烈,“古典浪漫”主义狂热者们用他们精明的大脑、健全的四肢、坚韧的耐性、敏锐的嗅觉以及用黑暗遮挡住气息的面目,披上用活人鲜血浆染的血衣,在人头攒动的商业街、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在影院剧场学校以及政府公共部门所在地,制造了一连串的徇烂而又浪漫的烟火表演!当然,这并不是真的烟火表演,由鲜活的血液作燃料、拿圣徒们青春靓丽的躯壳以及光芒四射的青春作引信,在城市里遽然而猛烈地盛放的火花,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带有和平主义温暖气息的烟火,它是一种彻透的纯粹的毁灭,夹杂着许许多多无辜平民痛彻心扉的哀鸣与呜咽,在这座美丽丰饶的城市实实在在地播撒了如骨附蛆的恐慌、危机、仇恨、崩溃的阴霾。当然,如同雷电、洪水、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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