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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者 杨元(第2/2页)

    环顾四周,很多书柜,里头摆满了沾满灰尘和蛛网的古书。近处,一张同样堆满厚书的木桌,桌上一盏永不熄灭的魔法蜡烛是这昏暗世界里的唯一光源。蜡烛旁还有一圈暗金色的碎末,这是山老在亚格存在过的唯一痕迹——他一截手指的骨灰。

    这是山老房间,杨元起身下床,走到桌前发现有一叠崭新的信纸,字迹里还能闻出南方朱鱿墨的半腥半香的气味。信纸的署名都是曾若琳或白落,他们……像是熟人。翻动信纸,杨元还发现纸下还有一本日记,这是一本魔法日记,不厚,却能记载一个图书馆的文字。

    他先翻看信,从最初的看起,那时写于两百年前的信,曾若琳写的。他就一直找曾若琳的信,大概到五十年前为止,没她的信了,接下来都是白落信。她死了吗,她最后一封信也证明这个观点。

    我生命已近终点,可惜鹿人的寿命还是太短了。真是遗憾啊……

    曾若琳的这封信很简短,字虽很颤抖,但还是感觉很努力写好的样子。若琳……不知为何,杨元的眼角冒出了浑浊的泪光。若琳,这个名字即熟悉又陌生,记忆里的确有个鹿人,她叫曾若琳吗。

    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放下信纸,杨元看向微光的蜡烛,火焰虽是热烈地燃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你可以告诉我吗。”他对蜡烛说。思维沉默良久后,老人才继续读信。

    曾若琳的信总是饱含悲伤与落寞,记叙了她的触景生情以及仿佛看空一切的思考。白落的信里描绘了他在各地的见闻,和他对一些事件的看法。信看了一部分,杨元乏味了,内容几乎在循环,就像四季轮回。

    挪开信,杨元翻开山老的日记本。这不是日记,而是一篇篇故事,记载了山老生前五百年内所有著名人物的事迹。而且,有杨元,还有自己曾经村落的故事。同他过去猜想的一样,村里人都不简单,不是落魄的王侯就是名侠客。

    其实山老记记叙十分杂乱,有些篇章的字迹还有些模糊。

    想要找出自己失去的记忆,杨元还是要花些功夫的。他打算把这本故事梳理一遍,这可是个难事,不过这样也可以打发时间。

    等等,方才杨元不是在一个狭小的房子内吗,一片昏暗与时间共存的空间。

    是梦,那些是梦啊,他找了一块蒙尘的镜子来看自己的脸,一个邋遢的老人,但脸上浅浅的伤疤都诉说着过去的光辉荣耀,那都是敌人的坟墓。怎么回事,山老在微光中消失后,杨元就昏迷了,还是沉睡……了两百年。

    所以说,哪位老妪以及那道光都是梦中的假象。不,他们应该是真的,曾若琳与白落,来过,看望杨元。那位送麦饼的后代呢,是假象吧,杨元应该早被遗忘。事实上,那个后代是位信童,为两位魔力高超的神秘人传达讯息。但并非只有一位信童,而是许多位。

    他们都是杨元叔父的后代,在童年时被种下奇异魔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凭空消失,这魔法却又在他们十八岁时自行解除。

    他们在消失后总会说:他们在梦中步入原始的山区,将信放到一座仿佛失落很久的古塔里。家族的孩童都会发生如此情况,似是恐怖,可在这重陷愚昧无知的时代。孩童失踪竟被称为隐神的召唤,由此杨家成为一方富甲,长盛不衰。

    杨元在白落的来信中已经读到了这些,只是短时间没意识到,反应太慢。

    那么他接下来该干什么,继续看山老的日记,或者他们的信。还是去看看两百年后的世界,或者说现在的世界。

    他推开腐朽的木门,只见一座仲夏的丛林层层盛放。不在了,奇远镇不在了,虽然他推门前大概猜出了现状,可没想到落寞到如此境界。深绿才是这片天地的色调,但林冠之下,黑暗永存。

    其实,这样也不错,杨元安慰自己:若身处繁华闹市,更添烦恼啊。此刻,幽远小路上,来了一位身着黑衣者。那人白色头发,红色眼眸,肩背双剑,一剑铭:灰切。一剑铭:黑切。

    山老在故事中提到过他。白之继承者,白神,白落。

    白落在信中提过,他会在仲夏的某日来到此地。有个仲夏,他们在紫罗兰城堡相识,也有个仲夏,他们在草原诀别。奇怪,杨元记忆渐渐开始浮现,过去变得清晰起来。但,远远不够。也许,这个白落的来访,就可以揭开历史全貌,让杨元获得新生。

    他向远处的人打了个招呼,那人招招手,只叹一声:“终于醒了。”

    或许杨元尚不清楚今日意味着什么,但往事的尘埃将重现它的价值。命运在回忆中转动过,也将在现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