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寂夜(第1/2页)
夜深时分,终南山上的山民大多已经沉沉睡去,但林静容依然坐在绣架前,绣着还未完成的绣作。
妮桑拿着一盏油灯从里屋走了出来,林静容听到脚步声,开口道:“风雨姑娘,怎么还未睡啊?是床不舒服吗?”
妮桑将油灯放在一旁,道:“没有,只是睡不着,起来走走。您呢?这么晚了,还在忙啊。”
林静容道:“嗯。你们办完这次差事后,我也该离开了。这是我答应交给别人的绣作,要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妮桑走到林静容身畔,低头看向林静容正在绣的绣作,一幅荷花图。虽然只有几朵荷花和几片荷叶,但每一针每一线都很细致,荷叶的纹理清晰可见,荷花颜色娇嫩,是一幅上乘的佳作。
妮桑赞叹道:“真漂亮,比我们苗疆的刺绣细致多了。”
林静容停下手上的动作,将针插在一边,抬头道:“你是苗疆人?”
妮桑道:“是啊。”
林静容道:“我曾听我姐姐说过,你们苗疆的刺绣用色大胆,鲜亮夺目,虽然风格独特,但绝不在中原刺绣之下。”
妮桑微笑道:“你们中原人常说我们那里是蛮荒之地,皆是茹毛饮血之徒,想不到也会有人夸赞我们的技艺。”
林静容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妮桑微微一笑,忽然想起林静容是眼盲之人,好奇地问道:“夫人,你看不见……是如何刺绣的啊?”
林静容道:“我们家是开绣庄的,里面不缺绣娘。我当年想要学习刺绣,我娘便找了几十个绣娘,一针一线地告诉我该刺在什么地方,时间长了,下了第一针便知道第二针该刺在什么地方了。不过我能绣的花样不多,而且都是规规矩矩,缺乏灵气,算不得上品。”
妮桑道:“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这丝线的颜色你是如何分辨的?”
林静容笑着拿起旁边的一条白色丝线,道:“不同颜色的丝在手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根白色的丝线最轻,来,你摸摸看。”
妮桑接过丝线,林静容又拿起一根黑色丝线,道:“这黑色丝线最重。”
林静容又分别拿起红色,蓝色,绿色丝线,道:“红色的丝线带有丝丝暖意,蓝色丝线较为光滑,绿色丝线摸起来较为松软。”
妮桑一一接过丝线,放在手上摩挲了几下,道:“为什么我摸起来没有感觉到啊。”
林静容笑道:“你若像我这样瞎了四十多年,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同。”
妮桑看着林静容,嘴角含笑道:“您很豁达。”
林静容微微一笑,起身倒了一杯热茶,轻抿一口,道:“我天生眼盲,但我是五岁才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我曾听很多人说起我们家的刺绣如何华丽,如何绚烂,如何精巧,但我却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不同。后来我明白了,我的眼睛看不到万紫千红,只是空洞一片。”
林静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比别人手脚笨一些,后来知道了我自己是个盲人,我很伤心,又很生气,我把屋里能打碎的东西都打碎了,之后我就坐在床上哭,最后哭累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姐姐带我去见了一个人。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他的声音很温柔。第一次见面,他给了我一包糖,告诉我不高兴的时候便吃一颗,会让心情变好。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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