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南下德州

    这天晚上，夜阑人静。得月楼后院河下，一只乌蓬大船出发了。周老板再三叮嘱小莺一路上要听周叔与师父的话，又特意把周大爷叫到一边，耳语了一番，周大爷连连点头。周夫人不放心，又派身边的丫环小红跟随小莺一到前往，路上好有个照应。于是一行四人乘着夜色，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小爷这次从水路南下倒也不甚寂寞，有周大爷和小红操船烧饭，又有小莺一路陪伴，小船内常常传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这一天，船到一处码头，周大爷说要上岸买些米、菜、瓜果。小莺一听也要跟着去看看。周大爷执意不肯，说现在世道乱不安全。洪川也不同意，周小莺只好作罢。一直到傍晚，周大爷才回来，说这镇上远不及当年的繁华了，米也涨价了，连大白菜都涨了几倍，有的东西花钱还买不到，感叹世风日下，一年不如一年。晚上备了些酒菜，说连日辛苦一定要与洪川喝一杯。大家一起借着月色、油灯，围坐在小船内边聊边饮，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周大爷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又打开了。像是告诉大家，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大清江山恐怕保不久了，听说处处都在打仗呢。大清国毫无对策，要么就是给地，要么就是给钱，这样下去，不久我们还不是要当亡国奴呀。”他又指着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说，“听说这些船只有很少是做生意的，那些大船很派场的都是京城里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在搬家运东西呢。听说现在京、津两地到处都有外国佬。”

    洪川听了有些心领神会，但也有些似是而非，心想这世道恐怕是在变了。可小莺到有些不耐烦了，说周叔能不能说点高兴的。周大爷哈哈大笑说，“好，今天大爷给你说一段你喜欢听的。当年，我和你爹爹到你姑妈家去也是坐船路过这里，听一位秀才说了一个故事很有趣，大爷说给你们听听。”洪川陪老人喝了杯酒，又满满斟了一杯，大家都想听听，大爷清清嗓子说，“离这码头不远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位大财主，也只有一位宝贝女儿。这姑娘长得标致又文武双全，因此远近许多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前来提亲，可她就是不答应。后来才知道她要文武招亲，并且在镇前搭了一座擂台，擂台上挂了一幅对联，上联是：‘有缘分无缘分有无缘分’，下联是：‘天知道地知道天地知道’。横批是：‘文缘武分’。父母拗不过，都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不能老不嫁人，于是就依着她在镇上贴了一道布告。上面写着“文武招亲”但必须过两关：第一关，要对幅对子的下联；这一关过了，第二关是上擂台比武。如果两关都过了，那你就不用费心的成为他家的上门女婿了。”

    这一说，小莺来了兴趣，连忙问：“叔，那上联是什么呀？”周大爷又满饮一杯，卖个关子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可急坏了周小莺，连说，“快说呀，叔叔，我看师父去一定能行。”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周大爷慢吞吞说，“那上联么，好像是：‘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那下联呢？”小莺问，“那——那下联，我就不知道了。”“怎么就不知道呢？”，“哈哈，我——我知道，我也可以——可以去当上门女婿了。”说着踉跄着站起身来去后舱睡觉去了。洪川赶紧叫小红搀扶着周大爷，安顿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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