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持-撤退(第5/5页)
记了什么。这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是谁?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太阳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到他的身上。在这温暖的光芒中,他的身体慢慢变轻。似乎一切俗世的争端,都变得无关紧要,他慢慢上升着,双眼仍凝视着那倒在尸堆中光鲜的皮囊,那到底是谁?他已经不在意了,此刻,他将离开这浊世,前往云顶。
他上升着,望见那白衣的士兵们已经彻底溃退,如野地里的兔子般,被追赶、猎杀着。
他上升着,望见那几个褴褛的游民样子的人,此刻正抬着那个光鲜的皮囊,朝着城外跋涉。
他上升着,望见一个手中拎着一把枪的男人,站在屋顶。冥冥之中,他似乎知道了,那颗破开他头颅的子弹的来源。
他上升这,望见这战场上的人,或像野狼一样咆哮着,为胜利而欢呼,或像野狗一样,在泥泞中毫无意义地死去。但是这之后,一切都和他再无任何关系。
雷降身穿不知从哪个尸体上扒下来的白色制服,身后带着他的十多名弟兄,他们潜伏在战场的角落,账房身后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刚刚挂在某处窗口的齐达斯的脑袋。
本来,雷降想只带着齐达斯身上的文件和他的勋章,在混战中撤回到西北要塞后面。但是账房坚持要把齐达斯的脑袋也一同割下来,他认为这样他们的战果才能服众。如果只是带回去文件,他们也只会被当成一批成功潜入的间谍,但是带回去一个人头,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他们想要在战斗的间隙撤回到西北堡垒后面的时候,毕卡迭斯带着邦联的军队径直冲进广场,开始了鏖战。
雷降此刻自然不想参战,他身边这些兄弟在石板的地面上舒服地睡了一晚,现在虽然吃饱喝足,但是他们现在这副丢盔弃甲的样子,无论怎么说也不想是能跟邦联军一起冲击街垒的程度。
他们此刻,身上带着敌人的文件,敌人元老的脑袋。现在只要回到大营中,自己的未来就是黄金万两,无穷坦途。而此刻,他们仍是一群随时可能死去的,半个身子掩覆在烂泥中的人。
他和他的十几个弟兄,藏在广场的角落里,朝外慢慢挪动着。每个人都不想死,他们来战场上,是搏得人生的一丝胜机。
可是就在这时,账房喊了一声,让众人停了下来。
“那边那个看上去好像是哪家就爵爷的孩子倒了,你们看要不要去救一下他?”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的身上,他满脸是血,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摔落马下。
“账房你疯了么?咱们现在赶紧走,还有机会!”
“不是,雷降兄弟,”账房一副着急的表情“你看那小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估计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孩子,把咱们现在手里的东西交上去,顶多就是从炮灰变成军官,但是你要是把他家孩子运回去,咱甚至可能被奉为座上宾,就真的彻底告别过去的日子了!”
似乎有的人,也被账房说动了,想要冲到那少年身边,把他救回来,但是雷降,仍然在犹豫。
“别愣着了,雷降兄弟,这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雷降思索了下,账房说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多少人看到这个坠马的少年。于是带着众人,急忙跑到马前,扶起少年,把他放到马背上。然后十多人护着这匹马,朝着城外小跑着离开。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就算注意到他们,也不会真的对这些极像逃兵的人开火。雷降他们,就这样护着一匹马,几乎无视周围的一切,朝着外面冲着。冲过满是尸体的广场,冲过只有各种不知是什么残骸的街角,冲过一片空无一物的原野。最终,来到了邦联军的营地前。
“我们要见总帅!我们要见总帅!”账房一到营地前,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带着一个脑袋还有这个骑马的少年回来。
看到这些身着满是血浆的军装的人,看门的士兵大抵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就有几个士兵带着众人,走进了营地,直奔中军大帐。
到了中军大帐前,一位身着蓝底金边军礼服的老人,走了出来。
“总帅,这几位喊着要见您。”
斯平尔德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雷降一行人,而是那个伏在马上的人。他走到马边,抬起那个少年的脑袋,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还算熟悉的脸。长叹了口气“唉,没想到,把他折在里面了。算了,下令撤吧。。。”
斯平尔德转身,想回到大帐,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回头问道“你们还拿到了什么么?”
雷降急忙从账房的包里拿出了那颗被包起来的人头和一大叠文件,递给了斯平尔德“大人,您看,就是这些,这个包里,是他们头子,齐达斯的脑袋,这些是齐达斯身上的各种文件,您看。。。”
他点了点头,拿过那些文件,转过身。
“结束了,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