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第4/4页)
巧懂事,你要再不来,我可就把他当孙子了!”那孩子走进孝义身边,咧嘴一笑“叔叔,你可算来了,爹娘他们可都还好,生意可都顺利?”
孝义心中一片敞亮,知是不方便向老人明言,故而张承与皇子编造了个身份欺瞒了过去。于是从容答道:“都好都好,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转身向老人作揖:“老人家,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呀。”
老人笑的眼眯成了缝:“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和我儿是老朋友了,这点忙算什么,再说我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别看年纪小,可懂事着呢。”
说着话,张承挽留孝义留宿,孝义心知必有后话,便同意了下来,晚饭后,“叔侄”二人同回一屋歇息。那孩子坐在床上也不言语,孝义微觉气氛尴尬,想说话不知从何说起,踌躇间,孩子开口:“方叔叔,令兄与方家的事,还请节哀。”孝义一愣,相处半天,那孩子也开了不少口,端的是与一般幼童无异,天真可爱,令人喜欢。而然如今四下无人,仅仅一句话就听得方孝义心头一动。那孩子声线凛冽,语调却沉缓,声音仿佛与一股哀愁,疲倦混杂在一块,孝义抬头望去,孩子的脸孔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甚清楚,身影好像与那昏黄相融不可分,一时间,孝义只觉那孩子离自己好远好远。
稍作沉吟,孝义还是开口:“我也不知怎么称呼你,乡野蛮夫,不懂什么规矩。还请皇子多做担待。”
那孩子一摆手:“虽说此时天下仍是大明,皇帝仍是姓朱,与我却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名字上文下奎,如今落难,化名朱绍承,以后还请叔叔直呼我名字。无需避讳。”
孝义想起张承所说的兄长之托,问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需要我帮你什么?”
绍承道:“我要上黄山,其中缘由涉及皇家隐秘,不便透露给叔叔,方大学士生前曾告诉我,其弟武功高强且忠肝义胆,若能与我相遇,必会助我一臂之力。只是,方家为我皇室已牺牲够多,而叛王对我必会斩草除根,他虽不便直接动用朝廷力量,但仅凭江湖中的爪牙势力也不可小视,这一路必是危机四伏,实在不敢再劳烦叔叔。”
孝义听得这话怒极而笑:“好一个忠肝义胆!好一个不敢劳烦!说实在的,这些天见得这些人,文绉绉的说的这些话,没一句说得上我心!你老朱家争天下,关我们平民布衣什么事,我就是看不上我大哥一辈子愚忠,做了炮灰还似得了道一般!我会送你上黄山,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国之大义,只为了我大哥遗愿,不用多说了,明日启程,等到了黄山,咱就一拍两作散!”
绍承听得这话,站直起身,一揖到底“先生高义,小子深感大德。”
孝义也不回身看他“怎么,叔叔也不叫了吗?一小孩,老气横秋的,像什么样子。”
绍承出生帝皇家,到现在从不曾被如此说过,一时愣住。孝义看到他这样只觉有趣,哈哈大笑一声,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