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卸招(第2/2页)
否故人来?
当初再见即永别?
孤雁游曳在何方?
多少离恨曲终匆匆今宵梦中?
画梁里呢喃双燕有无惊残梦?
单白在生死交颈之际,遐思这些。
他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他的心越来越冰凉了。
——一如他的手。
谁来握他冰凉的手?
他的心也越来越硬了。
谁来温化他心里的冰?
在武林这张人情网里,他却更加执拗。
在江湖这坛凉薄酒里,他竟愈发孤傲。
越来越不合群。
他没有随波逐流磨平他的锋刃与棱角,却愈来愈寂寞刀锋冷。
也正是这样,正是这般,这才是——
——独一无二
——举世无双
——无可比拟
天下绝剑四公子之单二公子!
他不是落群。乃超群!
虽寂寞刀锋冷,
却俏俊侠骨风。
纵横剑中傲荡魔邪。
长空剑下笑斩群妖。
单一长剑方向不变,左右一弹,前方的箭“噔”的一声被震歪方向四射出去,顷刻间他右手向背部一伸,眨眼间已将所有偷袭的箭镞抄在手中,接着抛于空中,“纵容”剑凌空一拍,所有的剑悉数射向乔剑冠!
天!
他是怎么拍开迎面游龙般潮鸣电掣之箭镞的?
他又是如何抓下偷袭躯背那数十支狡黠之箭的?
数箭齐发,随着寒气与梅香,千军万马般的、盛气凌人般的欺向乔剑冠!
那些长箭如单白的长剑和单白一样,目上无尘,眼空四海。
乔剑冠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惧一惊,手底下可不慢,适时深秋,众人皆以绒衣披之。乔剑冠既为平常会总管,穿衣自然讲究,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加长鹤飞舞阔绣绒,见箭如马奔腾而至,当即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向前裹下所有的快箭,待他一卸下自己的外衣,却见白影划过,单白凌剑而过,竟比箭镞还迅,已到他面前,趁乔剑冠猝不及防之际,长剑一挑,挑下了他的长衣,随即只见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人影翕动,二公子已深入平常会高手中,如入无人之境。及他行至乔飞的尸身前,立刻为他披上了那温厚的外衣,闪电般握了握乔飞那同他一样冰冷的手,又在众高手错愕惊疑的眼中悄然离开,退回会客厅深隧前方立定。
——此刻,长箭还未至。
——长箭已至。
——长箭落下。
——长箭自行落下。
——长箭于乔剑冠身前坠下。
也就是说,单白用“纵容”剑力道将箭距精确地控于他与乔剑冠之间,并未有丝毫伤其之意。
乔剑冠自觉此举大有嘲笑他意,脸色铁青,正待发作,转身一看,单白已将外袍披在乔飞冰凉的尸身上。
霜叶洒神州,寒秋晚风起。乔二公子尸骨未寒,他虽身为平常会总管,但未得会主、元老安排不得妄自处置,且大敌在前,只得暂时将乔飞尸身安排搁于青石地上,可竟然连一件衣服都未为之铺上,他一向谨慎沉着,考虑周到,而今实为失策。而今兵戈相交的死敌竟做了平常会众人都未想到的事情,且他交手之处处处留人活口,乔剑冠念及此处,不禁哑然一呆,顿时驻足原地不知所措。
——他,真的是凶手吗?
——凭他的武功与轻功,大可趁此时机逃逸,却为何停留于此始终不离?
——与我会众高手交手之际又为何留他们活路?
——最重要的一点,为自己已杀死的人在这落木萧萧帘卷西风的秋夜披上一层袍衣,真的是一个杀人凶手可以做出来的吗?
——他,真的是凶手吗?
乔剑冠一向杀伐决断,英明睿智,善于察言观色与思考处理,而今对这个寒傲渗骨、无愧无悔、大气正义的白道侠客,却也失了分寸,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这时,人群里“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