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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请(第2/2页)

    

    温妙花自诩貌美,能令男人动心,这也是为什么任首之遣她来迎待这位难伺候的主——

    ——谁能/会/可以忍心拒绝一位温香玉软的美人?

    之前在黄平客栈,刘怖冲动行事,险些办砸事情,也使任首之不愿派他们来请傲雪风霜的单白。

    可这样一位瑰姿艳逸的美人,却接连受到了单白的拒绝。

    温妙花心中忿忿徒然而起,但依旧面不改色,笑容一直停留在脸上,芳菲妩媚。

    笑是最好的武器(暗器?)。

    甚于她的袖剑。

    笑亦可以让她保持青春靓丽的美。

    纵她心中有万般歹毒的丑。

    温妙花装出些恼意,眉眼弯弯,偷笑道:“二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急什么、任公子正于前庭,想必在温茶,他也恭候二位公子多时了——”

    单白一听就走。

    适才他与温妙花,是漫步。

    如一柄尚有剑鞘的剑。

    存些温度。

    温妙花还可(还敢)靠近他。

    而今是快走。

    如一柄已出鞘的冰霜剑。

    冷,且可见血封喉。

    温妙花这时已不敢离他太近——

    ——她见识过这倔强青年的寒剑网。

    她曾引以为傲的“袖剑之袖剑”,释时万千小剑齐发,是江湖中的成名暗器,却眨眼之间毁在这看似瘦弱的青年此刻手中那柄淬着青碧色的长剑上!

    “哎二公子——二公子,等等我——”

    温妙花在身后喊道。

    她正欲小施轻功,凌波微步而前。

    倏忽两道影子迅疾闪过她身边。

    向单白而去。

    单白快走,双耳一动,感到除了温妙花之外,还有两个无声无息的步履,渐渐贴近他。

    他星眸复冰霜之冷,剑眉微微一蹙。

    单白忽然觉得有些不妥,急急而止,背向来人,屹立未动,如一柄利剑。

    他眼角一瞥,那两个轻动飘逸的身影,骤然分开,左右两路夹抄住他。

    这二人一接近单白,便同时欲拿出自己的武器。

    左面之人亮出一把硬骨刀,干涩刚强。

    右面之人现出一把小铁斧,犀利锋锐。

    单白倏忽出手,一双苍白的手,却十分有力,即刻按在了背后那两人欲掏出兵器的手来。

    霎那霜寒逼人,冷风侵肌。

    料峭之寒。

    冷。

    寒。

    入骨。

    彻骨。

    也刺骨。

    这是那两人顿时而生的感觉,他们那只正想取出武器的手仿若被冻住一般,止于半空,不进半分,也不退半分。

    可这两人不怔也不惊,从容镇定,风驰电掣般双目一对,略微点头,弹指间又将各自另一只空着的手同时搭在单白的左右肩膀上。

    一招之间,单白已受制于人。

    他若想脱离这二人蛮横的压迫与束缚,唯有拔剑。

    ——松手拔纵容剑。

    可他一松手,这二人便可使出武器,向单白击来。

    在极短的距离。

    以极快的速度。

    用极烈的力道。

    单白若要对抗硬骨刀与小铁斧这样飞扬的霸道偷袭,也只有出剑迎敌一途。

    这二人意在一招之间,便逼得天下绝剑门第二公子、“傲雪风霜”单白不得不出剑!

    出剑,还是僵持!?

    伫立静止可否退敌?

    出剑又能不能抵住这二人骤然的偷袭?

    单白不知道。

    出剑不出剑?

    人生总是在不断地抉择。

    出剑后的结果,不可想象——

    但单白并没有出剑。

    “可以了。”

    一人自前厅暗处缓缓行来,立于石阶上。

    那二人即刻松手。

    单白也当即松手。

    可以了,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一出是有意谋划,为何高阶上的锦衣公子不喊“住手/停手”?

    如果这一出是无意切磋,为何那微笑的华服少年不喊“放肆/够了”?

    这一出,到底有意无意?

    这句“可以了”,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却比之前二人的出手更高深莫测,难以揣度。

    单白薄唇一抿,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苍冷的手心而今却渗出冷汗,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冷冷的目光看向高处的人。

    那青年长发飘飘,外披淡色蝉衫,内着白衣,腰系麒麟玉带,胸口处别一支纷华的翠羽,张弛有度的袖口上,悬带一串圆环珠玉,光线映得十分华美夺目。

    他由上而下,逢着单白,眼中星月璀璨,唇边一抹久久的笑意,深深作揖:

    “单兄,一见如故。鄙人任首之。”

    单白由下而上,见着阶上这顶天立地、壮志本色却不急不躁的人,血脉中也不禁涌出久违的激扬与奋悦,他也深深作揖回礼:

    “在下,绝剑门单白。”

    任首之刀一样的浓眉,斜飞入鬓,他伸出白皙清秀的手,笑道:

    “请。”